她们出发的时间定在了第二天。
温观澜想，季扶风执意要冒着妖族追杀的风险也要下山，她要收拾的行李应该和“魔气化灵”有关。
不过，魔气化灵到底是什么东西？
“晏清和”温观澜叫住她，“你妖丹即将破碎，不能用妖力，这次下山，你如何自保？”
明月昭昭，千山静籁。
晏清和回身，半靠在门栏处，黑发如流水，白皙的脸庞在月色下越发清冷，然而上扬的凤眸却像一团燃烧着黑暗火焰的深渊，她勾起红唇，沉声道：“温观澜，不要得寸进尺，不该问的东西就别问。”
晏清和是妖，不能用妖力，她还有什么办法？
但温观澜看不惯她这副样子，回怼道：“你要是不会好好说话，嘴巴就不要了吧。”
晏清和掀起眼帘看了她一眼，伸手一拉，将她逼在角落里，修长冰冷的指尖的碾过她的唇角，“不如我先将你的嘴巴撕下来，嗯？”
下巴被人扣住，温观澜冷笑了一声，就晏清和妖丹破损的样，还威胁她？真当她这十年日以继夜的修炼，修的是屎吗？
她用力的撇过头
没挪动
温观澜惊呆了，她居然没挪动？
难道她修炼十年修出来的灵力真的是狗屎吗？
这是怎么回事？晏清和的妖丹明明没好，这种情况她怎么可能还弄不过晏清和？
她不死心的又试了试。
然后还是没挪动。
“呵”晏清和的低笑传来，门口灯笼下，晏清和眼尾下方的红痣被明明晃晃的烛光映衬得十分明显，“真是遗憾，恢复了神魂，你现在也还是个废物！”
温观澜看着她眼底蓦然亮起的冷光，不再尝试后退，反而踮起脚尖更进步一步，两人唇齿差之分毫，“撕了我的嘴？来啊，你来啊！你之前还亲过呢，怎么现在就要这么对待了？嗯？”
似乎被她的刺激到了，晏清和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可退了一步，心中的厌恶更甚，他为什么后退？为什么会后退？
浅灰色的眼眸里黑云翻涌，像是毫无光亮的深潭，眉间扯出掩饰不住的恶意，羞辱道：“温观澜，你不知羞耻！”
温观澜还以为他会憋出什么话呢，就这？
她嗤笑，紧跟着靠近一步，“对啊，我就不知羞耻，对你这种连羞耻心都没有的人，我讲什么羞耻？”
她越靠近，她的唇就被晏清和看的越清晰。
那晚湿热舔犊的触感再次浮现，晏清和再也忍耐不住的撇过了头，心中杀意弥漫，随之而来还有恼怒、凶狠各种情绪交杂。
情形完全调转，温观澜很满意，怼天怼地都没有怼小疯子爽！
但她见好就收，看小疯子转头便擦肩一步进屋，头也不回道：“明日别迟到”
晏清和转过身来，温观澜的身影逐渐消失，他眼中的暗色彻底冷漠下来，迟早有一天迟早有一天他要她悔不当初！
第二日，天罡气清。
宗门护山大阵前，季扶风一袭淡青色衣裙，腰身纤细如花枝，恍若风一吹，便能把她吹走。
“师妹”温观澜唤了一声
季扶风回头，见了她微微一笑，刚想说话，目光落在旁边的晏清和身上，竟连说话声都停了。
季扶风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晏清和乌发垂落肩头，乌纱白衣，越发将她白皙的肌肤衬托得冰清玉洁，但与之不同的是那双眼睛，微微上扬的眼尾下方有颗红色的泪痣，暗色沉沉的眼底明明空无一物，偏偏吸引得人忍不住看去，危险又魅惑。
这就是晏清和么？
昨日凌云殿内，她并未像现在这样清晰的看到晏清和的模样。零点墈书 免废粤犊
真好看啊莫名的，季扶风感到有点失落，师父说过晏清和的天资不错，又是这样好看，日后一同进入师门，越是对比就越是酸楚。
温观澜提醒晏清和，“你相貌太扎眼了，会招来妖族发现我们的，换一下，变得普通一点。”
晏清和冷淡的看了她一眼。
温观澜：“看我做什么，快变！”
晏清和的眼尾越发锋利，明明在笑，却也是戾气横生：“哦？你怕那些虫子？来一个，我杀一个。”
又来了，又来了。
温观澜知道这个疯子的疯劲又来了。
此时季扶风见她们气氛不对，劝解道：“晏姑娘的相貌确实太过惹眼了，这样的容貌很容易招惹注意，晏姑娘若是不想变幻相貌，不如用面纱遮掩如何？”
晏清和抬眼看向季扶风，眼中的冷杀都褪去，微笑道：“无需如此麻烦，我变换面容便是，不过”
季扶风被她的笑弄得失神，清醒过来来，听她说“不过”，下意识的问：“不过什么？”
晏清和的声音如玉珠落盘，清润柔和：“我觉得季姑娘也要变幻一下，季姑娘的容貌也会过分引起注意。”
她们的变幻之术其实很难骗得过同级和修为高的修炼之徒，也就是说只能遮掩住凡人。
晏清和的意思根本不是指季扶风的样貌会引起曾经追杀她的妖族注意，而是单纯的夸她好看。
显然季扶风也是知道的，白皙的脸上有了些红晕，连忙说是。
两人便一齐变换了面容。
所以说啊，小疯子除了在她面前当狗，在别人面前都会做人啊。
出了护山大阵，季扶风脸上的神色便逐渐凝重了下来。
也许是心情确实又紧张又焦虑，短短的下山路程，季扶风作为修炼人士也流了些汗，嘴皮发白。
晏清和抬起手，凌空画了一个符号，白色的水汽凝结，不过眨眼之间化成水流流入一个竹筒内。
他转过头来看季扶风，见她不安干涩的神色，将竹筒递给她，平静道：“季姑娘，喝点水吧。”
温观澜：
季扶风有些惊讶，又有些局促的接过了竹筒，低声道：“谢谢”
“无碍，很快就能到了”晏清和微微而笑。
季扶风用力的点了点头。
看着前不久才失去父母的少女，温观澜理解她这种惶恐，便也温声道：“不用怕，我们会护住你的。”
眉间的愁思掠过，季扶风沉默了一会，突然出声问道：“温师姐，你知道鲛人吗？”
温观澜诚实的回答道：“我知道的不多，仅仅知道鲛人是沧海之滨的王族，它们在沧海之滨创建了沧澜王宫，沧澜王便是鲛人的族长。”
晏清和面色没有丝毫的变化，但眼眸深处却亮起了冷光，没有参与这个话题。
季扶风哑声：“那温师姐，你见过鲛人吗？”
温观澜摇了摇头，“我十年未曾出过宗门，别说鲛人，其他妖族都很少见。”
季扶风似乎有些失望，又向晏清和问道：“晏姑娘呢？”
晏清和声音冷润干脆，“从未”
季扶风咬住唇角，“我看见了，那一天，我爹要我跑，我回头看了一眼。”
她不自然的握了握拳头，低声道：“那是个一点都不像妖的妖”
听了她的描述，温观澜有些不解：“不像妖的妖？”
少女用力的点了点头，眼眸的深处似乎回忆起了什么，有了几分恍惚，她呢喃道：“那是我见过的最美的东西，仿佛天生就有诱惑人的能力，只看一眼就忘不掉，当然”
说到这里，她又小心的看了眼晏清和，“没有晏姑娘这么好看”
“它们天生就有人形”季扶风继续道：“我听说它们的出生的时候是没有性别的，只有第一次动情了之后才会分化性别。”
温观澜挑眉：“这么神奇？”
“嗯”季扶风补充道：“如果第一次爱上的人是男，便会分化成雌性，如果第一次爱上的人是女，便会分化成雄性，假如是两个鲛人相爱，就会请长老随机抽签决定谁是雌性谁是雄性。”
温观澜好奇：“师妹，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
季扶风有些害羞道：“无涯洞的妖奴买卖里，也有鲛人，不过不是东海之滨来的鲛人，但这些无论是哪里的鲛人都是一样的。”
“你买过？”温观澜问
少女摇了摇头，“鲛人价值万金，且不是一般的家族能买的，因为鲛人实力很强，太弱一不小心会被反杀。但幸好，这个避免了妖族普遍缺点悟道难的族群，繁衍十分困难，所以也掣肘了它们，对人类的威胁没那么大。”
“到了”晏清和冷淡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她们的话题。
季扶风抬头看去，繁华的城镇出现在眼前，寒明镇到了。
“还要再等一会”她抬头看了眼天色，似乎为接下来的话感到抱歉：“为了确保东西安全，设置了阵法，要到晚上子时，阵法才会现形。”
现在已是红霞满天，灯火将莹之时。
“无事”温观澜将剑拢于袖中，看向城内热闹的街市，笑道：“还有些时日，我们不如走走。”
季扶风有些迟疑道：“可是我们会不会被妖族盯上？”
“在这里等著更奇怪”她握住剑柄，定声道：“而且，寒明镇内，它们若是敢光明正大的现身，阴虚宫不会让它们活过今日。”
阴虚宫就在这里，山上山下都有惩事堂弟子巡逻，如今季扶风的事情引得长老也在关注，那些妖族若是在山间小道无人之处还敢隐秘刺杀，但在寒明镇内，还是算了吧。
仔细思索了一下，季扶风也放下心来，此刻连阵法都没有显现，杀她又有何用，当初就是为了避免那些人杀她拿到东西，她才用父亲创立的阵法将东西留在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