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
雷无桀追著叶啸鹰与叶若依往內室疾赶,刚转过迴廊拐角——
“呃啊——!!!”
萧瑟撕心裂肺的痛吼自內室炸开!
那声音里裹著的剧痛,仿佛要將灵魂都扯碎!
“萧瑟——!”
雷无桀心臟骤停,拔腿狂冲!
司空千落正在內室门外急得团团转,见他衝来,眼圈通红:
“无桀!里面里面动静越来越可怕了!”
雷无桀抬手就要推门——
“谁都不准进来——!!”
端木蓉的厉喝穿透门板,带著不容违逆的决绝!
“我就看他一眼!”雷无桀嘶声大喊。
內室之中,生死一线。
萧瑟躺在榻上浑身剧颤,额间青筋暴起如虬龙,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端木蓉手持金针,额角汗珠滚落;盖聂与谢宣分立两侧,面色沉凝如铁;
无心双掌抵住萧瑟后心,渡入的真气已带上了颤音:
“端木姑娘他快撑不住了!”
端木蓉咬牙,金针在指尖微微发颤:
“他隱脉旧伤未愈,此番强行破境又添新创——七经八脉已乱成一锅沸粥!
再这么耗下去”
她一字一顿:
“一个时辰內,必暴毙而亡!”
“那怎么办?!”无心声音发紧。
“只有一个办法。”
端木蓉眼神陡然狠厉,“废了他全身功力!
没了內力衝撞,虽终身不能习武却能保住性命!”
无心瞳孔骤缩。
他望著萧瑟痛苦扭曲的脸,挣扎片刻,终是闭目长嘆:
“罢了性命要紧。我当年也曾化去一身修为没什么大不了的。”
端木蓉再不犹豫,金针挟著破风声直刺萧瑟丹田——
“住手——!!”
一声清叱如冰泉乍破!
门扉洞开,一道娇小身影疾步而入。
紫衣少女手提藤编药箱,眸光清亮如晨星,只扫了一眼榻上情形,便轻声开口:
“想必这位便是辛百草前辈的高徒,华锦姑娘?”
华锦一怔,隨即敛衽施礼:
“正是。萧瑟在剑心冢养伤时,我曾为他调製药方。
他体內除却你们能察觉的內力衝撞还藏著一股极深的阴寒暗劲——”
她目光如刃,字字清晰:
“像是有人刻意种下的。”
端木蓉心头剧震,金针悬在半空:
“你是说”
“若你们废了他自身功力,”
华锦打断她,语气凝重,“那股阴寒之力必会趁虚反噬,到时他一样活不成!”
內室死寂。
端木蓉缓缓收针,深吸一口气:
“是我失策了。
华锦姑娘星夜驰援,定有对策——还请出手,我等为你护法。”
“多谢姐姐。”
华锦拱手,转身自药箱取出一朵洁白如雪、瓣缘泛著淡金纹路的花葯。
她指尖轻捻,花葯竟化作一缕清气流光,缓缓没入萧瑟眉心。
不过片刻,榻上之人挣扎渐缓,气息趋於平稳。
端木蓉眼中闪过惊佩:
“好手段!这是『繁缕霜白花』吧?
大內宝库都难得一见不愧是药王亲传。”
华锦却未放鬆:
“这股阴寒之力扎根太深,我只能暂时压制。”
她驀然转头,目光扫过谢宣、盖聂与无心:
“不知三位功力如何?”
三人对视一眼。
谢宣轻笑道:“勉强。”
无心接口:“还行。”
盖聂语气平淡:“一般。
华锦眉头骤然拧紧,声音陡然拔高:
“生死关头——容不得『还行』二字!”
她盯住三人,一字一顿:
“请三位,再答一次。”
谢宣敛去笑意,肃然拱手:
“北离前十。”
无心昂首,眸中金光流转:
“域外第一。”
两人话音落尽,华锦目光转向盖聂。
盖聂抬眼,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山岳倾覆般的篤定:
“不比这二位差。”
“很好。”
华锦点头,指尖一弹——
“咻!咻!咻——!”
九枚银针应声悬空!
针尖寒光凛冽,在空中缓缓旋转,竟隱隱结成一个玄奥阵势。
“我要三位助我,”
华锦声音清冷如冰,“將他外溢的內力,逼回隱脉。”
无心蹙眉:
“小神医来之前,我们正是这般施为。
可刚压下去,立刻反弹,根本镇不住。” “这次不同。”
华锦眸光如电:
“我会用这九针封死他的隱脉要穴。
你们只需全力逼退真气即可——这九枚『锁龙针』,足够了。”
“好!”
无心再不犹豫,与谢宣、盖聂同时出手!
三道精纯內力如江河匯海,缓缓將萧瑟体內乱窜的真气往隱脉逼去。
华锦眼神一凝——
“去!”
九枚银针破空飞出,精准刺入萧瑟周身九处大穴!
针入剎那,萧瑟身体剧烈一震,隨即缓缓鬆弛下来。
內室之外。
雷无桀拍著胸脯长舒一口气:
“太好了!华锦小神医来了!
有她和端木姑娘联手,虎爷和萧瑟肯定——”
话音戛然而止。
他目光忽然定在跟著华锦进来的那名青衫男子身上,眼睛慢慢瞪圆:
“卫、卫將军?!您怎么在这?”
司空千落戳了戳他,低声道:
“说错了该叫卫侯爷。”
石桌旁,叶啸鹰端茶杯的手骤然一顿。
他抬眼望来,似笑非笑:
“哦?
这位『侯爷』是哪路人物?
听雷贤侄这话,还是军功封的侯?”
那男子缓缓转身,对叶啸鹰淡淡一礼:
“卫青,见过叶大將军。”
“国舅爷?!”
叶啸鹰手中茶杯重重顿在石桌上!
茶水溅出,他仰头大笑,声震得檐角积雪簌簌崩落:
“不在朝中侍奉陛下,跑到这雷家堡来做什么?”
卫青语气不变:
“奉陛下命往江南处理军务,途中偶遇华锦姑娘,见她坐骑难支,便送了一程。
未料在此不仅能得见雪月城少侠,还能遇上叶大將军”
他抬眼,目光平静:
“真是奇遇。”
“奇遇?”
叶啸鹰冷笑,话中带刺,“我倒忘了,国舅爷原是御马监马奴出身,靠贵妃娘娘才入了军。
伺候马原是你的老本行啊!”
“爹!”叶若依急拉他衣袖。
雷无桀与司空千落对视一眼,只觉空气骤然冻结。
卫青抬眸看向叶啸鹰,目光依旧无波:
“叶大將军说笑了。
卫某倒记得將军原是市井屠夫,凭战场廝杀、为国效力,方封金甲大將军,成將门之尊。”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沉:
“怎么,如今倒瞧不起匹夫出身了?”
“你——!!”
叶啸鹰拍桌暴起!周身气势如猛虎下山,杀意凛冽如刀!
卫青纹丝不动。
他周身却骤然腾起一股千钧巨石般的威压——石下似藏著万马千军,只待一声令下,便要衝锋陷阵!
两股气势悍然对撞!
室外瞬间冷如沙场,连风都带著铁血刀光。
僵持数息。
叶啸鹰忽然放声大笑:
“好!好个少年英杰!
是老夫失言了。想当年我叶啸鹰確是市井屠夫,若非琅琊王慧眼提拔,哪有今日——”
“大將军慎言——!!”
卫青厉声打断!
他豁然转身,拱手面向天启城方向,声音掷地如金石:
“我等身为帝国军人,当知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若总念私恩旧谊”
他猛地回头,目光如剑直刺叶啸鹰:
“恐日后行差踏错,数十年浴血奋战——”
“终將化为泡影——!!”
叶啸鹰脸色瞬间铁青!
胸口剧烈起伏,却硬是被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
最终,他只能重重冷哼一声,別过脸去。
檐外积雪,无声坠落。
雷无桀盯著叶啸鹰与卫青之间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气,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悄悄往司空千落身边挪了半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急道:
“师姐,你瞧这阵仗他俩怕不是下一秒就要拔刀相向了!”
司空千落刚“嗯?”了一声,雷无桀已语速更快地低语:
“你快去找大师兄!
等会儿萧瑟要是醒了,这两位真要抢人——就凭咱俩这点斤两,根本拦不住!”
司空千落瞳孔骤缩!
她猛地一点头,借著转身整理枪套的动作,悄无声息地退向廊柱阴影。
隨即她身影一晃,如一道轻烟掠向堡內深处。
】
“老叶,你变了啊!”
“这卫青居然是马奴出身!”
“马奴出身又如何?”
“他的侯爵之位可不是他姐姐耳边风拿来的!”
“就是,那位皇帝陛下可不会把爵位给没有价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