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廷之那满腔的怒火还没发泄完,突然就被压住了。
“快看看写的什么!”
寧溪动了动手指,才发现僵硬的厉害。
刚才她递给季景行丝巾的那一刻,就感受到了他给自己小纸条。
当时她脑子里一片混乱,很紧张。
本来知道季景行抢走了小玥宝,她已经恨死他了!
结果事情突然来了转机?
占据所有高位的季景行想说什么完全可以大声说出来,何必偷摸的递纸条?
越是著急的想要知道答案,手上就越抖。
寧溪差点拿不稳那张小小的纸条!
陆廷之看著她的样子,心中既担忧又心疼!
他很想说他来帮她打开纸条,可又於心不忍
好不容易等寧溪展开纸条,上面只写了几个字:
【三天后,完璧归赵。】
目光在触及到这几个字的瞬间,寧溪所有紧绷著的情绪悉数化作泪水,奔涌而出。
“什么意思?”陆廷之也看到那几个字,眼底都是疑惑,“三天后,他会送小玥儿回来?可如果是这样,为什么刚才不说?反而要传递纸条?”
“也许他在躲一个人”寧溪苍白的嘴唇微微颤抖。
陆廷之这才恍然,“柳南絮?!”
说出那个名字的瞬间,陆廷之甚至还有些不敢相信。
“躲她干什么?他们两个不是一伙的吗?”
“如果不是呢?”寧溪回头定定的看进陆廷之的眼底,“前几天我去找过季景行,他说不管发生什么,让我一定要相信他。”
当时寧溪並没有把那些话放在心上。
如今回想起来
难道从那个时候开始,季景行就料到了这一切的发生?
可是方才他眼中的怒火却又是那么的真实。
她现在已经分不清楚,他的话里到底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
连陆廷之一时也有些进退两难。
“你信他吗?”他忽然问。
寧溪不答反问,“我该信他吗?”
別墅內。
刚刚还热热闹闹的客厅,骤然冷清下来。
柳南絮喝了剩下的半杯酒,有些意犹未尽,“你那么早就把人给赶走了,真是扫兴!”
她本来还想跟寧溪好好嘮嘮自己这些年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呢
然而此时的季景行对她的容忍已经达到了临界值。
“你绑了我女儿,就是为了这?”他冷声质问。
“不然呢?”柳南絮回头看他,“如果不是她,我怎么能被毁成这样?我失去的,她也別想拥有!至於你竟然假装是你带走了那个孩子季景行,你还真是对她用情至深啊”
季景行语气里隱有一丝嘲弄,“你想多了。即便你不出手,我的女儿,我也会带回来。”
但绝对不应该是用这种方式!!
他让寧溪误以为是自己带走了小玥宝,本来这样的打算是让她至少不会那么害怕。
可她一直不肯离开,他只好给了她一张纸条。
希望她能信他一次。
——
老城区。
黑夜笼罩著一片废旧车厂。
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七人车悄悄隱匿其中。
江辞在前排观察著车外的情况。 顾远桥则斜躺在后排刷手机。
正好刷到实时热点新闻,他噌的坐了起来,嘴里还振振有词。
“这个季景行到底在搞什么?怎么突然就宣布跟柳南絮那个疯子育有一子?嘖嘖!这孩子看著一点也不像季家的啊!”
江辞闻言,倒也没显得多惊讶。
“季总之前就说过,他弟弟不知道去哪里搞了个孩子出来,可能要栽给他。”
“这也行?”顾远桥托著下巴咂嘴。
“不然仅凭柳南絮一个人,做不到这个份儿上。”江辞说著,脸色也越来越沉重。
要不是季总有先见之明,让他提前好几天就开始跟踪柳南絮和季云深,怎么会知道他们打算绑架寧玥小姐,並且把人藏在了这里。
柳南絮是个疯子也就算了,最可气的是季云深可是季总的弟弟啊!
竟然也帮著外人做出这种事情来
江辞忍不住嘆了口气,“季总这些年为二少爷也做了不少事情,没想到二少爷不仅不感恩,还处处给季总使绊子”
“这不就是农夫与蛇吗?你家季总是养了个仇人出来!”顾远桥啐了一口。
他要是有个这种弟弟,一准打死了活该!
江辞觉得也是。
不过这怎么说也是老板的家务事,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顾远桥默了一会儿,也开始挠头。
“那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寧溪?这么一来,寧溪跟他的误会不就越来越深了?”
江辞答,“季总说不能打草惊蛇。”
顾远桥,“”
得,害他白担心一场。
他就说,季景行这小子从来不打败仗。
怎么可能被一个小小的柳南絮就给威胁住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江辞注意到前方居民楼上走下来一个穿著卡其色长款风衣的女人。
她踩著高跟鞋,打扮的很是精致,跟老城区的居民格格不入。
“走了。”
江辞压低了嗓音。
顾远桥於是顺著他的视线看去。
“你没看错吧?这能是幼儿园的老师?穿著打扮像个摩登女郎。”
“这是另外一个负责买盒饭的。”江辞答。
顾远桥对他竖起了大拇指,“专业。”
等那女人走远了,顾远桥又问,“什么时候行动?”
“再等等。”江辞低声说道,“季总说,要等夜深了,寧玥小姐睡了再行动,以免惊嚇到她。”
顾远桥,“”
果然是当了爸爸的人,心都变细了。
另外一边。
林序秋知道小玥宝失踪的事情,匆匆赶来。
她看过季景行给寧溪的纸条后,面色很是沉重。
“小溪,有件事情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一个星期前,我收到匿名的包裹,里面举报柳南絮那辆红色跑车被销毁的记录是假的。並且给了我一个新的查证地址,我昨天已经找到那辆车了,就是柳南絮的。
我的助理查了监控才知道,资料是江辞偷偷放到律师事务所门前的。”
寧溪的脑子一下子空了。
所有的思维和逻辑都在这一刻被格式化,只剩下纯粹的愕然。
季景行很早就在查柳南絮了?
也就是说,他们根本不可能是一伙儿的!
寧溪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你的意思是让我相信季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