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都是自家兄弟,无需多礼!”李承乾微笑摆手。
李泰起身拉住林平安袖子,指了指旁边的座位:“平安,来,坐这!”
林平安含笑落座。
眾人重新坐下。
很快,伙计鱼贯而入,酒菜摆了一桌。
李承乾执壶自斟一杯,起身环视:“今日左卫大胜,扬我军威,更彰新法之利!这第一杯,本宫敬诸位!”
他顿了顿,继续道:“也敬我大唐,后继有人!”
这话说得郑重,满桌静了一瞬,隨即纷纷举杯:“敬殿下!”
烈酒入喉,气氛重新活络。
程处亮蹭到林平安身边,提著酒壶给他满上,满脸通红道:“平安!这杯我得敬你!要不是你,兄弟我哪有今天!”
“你是不知道刚才回城路上遇见清河,她竟主动问我饿不饿!对我那叫一个嘘寒问暖!”
眾人都笑而不语。
程处亮说完,看著林平安,满脸羡慕:“不过駙马中还是平安你快活三妻四妾不说,还全都是公主、郡主,还有嫡长公主…简直是羡煞旁人吶!”
这话引得眾人鬨笑附和。
秦怀玉促狭道:“处亮这是眼红了要不让平安也分你一位公主”
“去你的!”程处亮笑骂,转头又对林平安感嘆。
“真的,平安,做駙马做到你这份上,史书都得为你单开一页!”
李承乾和李泰对视一眼,有些尷尬,林平安把他们的妹妹都快祸害完了。
这妹夫,那可是实打实的,掺不了一点水分。
李承乾轻咳一声。
“咳咳”
满桌霎时安静。
程处亮察觉失言,訕訕坐回位子。
林平安嘴角抽搐,忙举杯岔开话题:“说这些作甚今日庆的是左卫首胜、新法初成!来,我敬诸位兄弟——往后沙场並肩,富贵同享!”
“好!”
“干!”
酒杯碰撞声叮噹一片,气氛重新热络,无人再提公主駙马之事。
几轮酒过,苏定方搁下筷子,看向林平安:“侯爷,今日火药初显威能,然某观之,仍有局限。”
他一开口,雅间內再次一静。
“其一,射程。”苏定方手指蘸酒,在桌面画了条线。
“绑於箭矢,至多数十步!若用拋石机,未发先炸的风险太大!”
“其二,天气——今日晴好,若遇雨雪潮湿,火药受潮即废。战场瞬息万变,实难把握!”
薛仁贵点头接话:“嗯,我操弩时亦觉棘手!药包轻则威力不足,重则箭矢失衡,准头难保,且装填繁琐,临阵恐误战机。”
眾人闻言,纷纷頷首。
今日虽胜,但明眼人都看出火药用法尚糙,离战场利器还差得远。
林平安放下酒杯,看著二人,正色道:“二位所虑,我已思量过!弩箭载药,本是权宜之计,真正的火器,已经研製出来了,正在试验中!”
李泰一脸好奇:“火器”
“正是!”
林平安点头,比了个筒状手势:“以精铁铸筒,內填火药,再压入弹丸。点燃引信,火药爆燃,可將弹丸推出两三百步!”
“两三百步!这么远!”尉迟宝琳失声惊呼。
眾人也是一脸震惊。
寻常强弓有效射程不过百步,这已是数倍之遥。
林平安頷首道:“若工艺再精,五六百步亦非难事!此物名曰火炮!弹丸重十几斤,以铁筒射出,可破土木城墙,轰散密集军阵。”
雅间內落针可闻。
眾人目瞪口呆。
李承乾坐直了身子,眼底闪过锐光。
李思文一脸震撼,嘖嘖道:“我嘞个乖乖…十几斤重的火药射数百步,砸进敌阵那画面简直不敢想啊!”
林平安纠正:“不是砸,是轰!火药推力之下,弹丸去势如流星,触物即碎,破甲穿盾,不在话下。”
苏定方深吸一口气:“侯爷,此物何时能成”
林平安回道:“太史令与国师已在试验阶段!多则一月,少则半月,即可成!”
李泰豁然起身,一张胖脸激动发红,死死抓著林平安的衣袖。
“平安,让本王参与!火药、火炮此等国之重器,本王定要亲眼看著它成!”
他转向李承乾,一脸恳求:“大哥”
李承乾沉吟片刻,看向林平安:“平安以为呢”
林平安微笑点头:“魏王殿下精于格物,若愿指点,自是求之不得!只是火器研发凶险,殿下须遵太史令和国师安排,不可贸然动手!”
“好,本王都听太史令和国师的!”李泰一脸欣喜,连连点头。
话题自此转向火炮细节。
眾人都好奇地问个不停。
林平安一一解答,说到关键处,隨手扯过一张包点心的油纸,用鹅毛笔勾勒炮身结构。
就在眾人討论得热火朝天之际,雅间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咚咚咚!”
屋內议论声戛然而止。
离门最近的秦怀道起身上前,顺手拉开了雕花木门。
见到门外站著两人,眾人都不由一愣。
当先一位老者身穿青布儒衫,腰杆笔直,精神矍鑠,红光满面,正是当世大儒、国子监祭酒孔颖达。
他身后半步,跟著位妙龄少女。
那少女约莫二八年华,身著一袭天水碧的齐胸襦裙,外罩月白半臂,鸦青秀髮綰成简单的垂掛髻,只簪了支白玉兰花的银簪子。
她眉眼並非武珝那种嫵媚天成,也非李丽质的清冷绝尘,而是另一种温婉如水、恬静如兰的美。
肌肤白皙细腻,鼻樑秀挺,唇色是淡淡的樱粉,通身一股书香门第蕴养出的典雅气度,宛如空谷幽兰,悄然绽放,令人见之忘俗。
她,正是孔颖达的孙女,孔明月。
当看到那道熟悉的俊朗挺拔身影时,她俏脸微红,垂首低眸。
屋內的林平安也是一怔。
自上次孔明月为期一月的“侍女任期”结束后,两人便再未碰面。
如今猝然相见,看著那张比起数月前似乎更添几分清丽与书卷气的脸庞。
再想起当初在府中那些略显尷尬的日常,他也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移开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