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玄龄眼中精光一闪,若有所思。
他深知林平安行事往往出人意料,所以並未多问,只是沉吟片刻,便頷首道:“也好,老夫便隨你走一遭!”
两人刚走出书房,恰好撞见闻讯赶来的房遗爱。
房遗爱见到林平安,眼神中的敌意根本掩饰不住。
眼前这傢伙可是抢了他的高阳,这让他如何不恨
“阿耶,您这是要出门”房遗爱硬邦邦地问道,目光却斜睨著林平安。
房玄龄微微皱眉,点头道:“嗯,为父要与林贤侄出去办点事!”
“何事孩儿愿隨行护卫!”房遗爱立刻说道。
房玄龄正要开口,林平安却浑不在意地笑了笑:“二郎若有兴趣,同去便是!”
於是,三人出了府门,就在准备上马车之际,便见袁天罡与李淳风朝这边快步而来。
“梁国公,长安侯,房二郎!”
“见过国师,李大人!”
一番寒暄过后,李淳风笑著对林平安介绍袁天罡:“林侯,这位乃是国师袁天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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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平安闻言,嘴角一抽,连忙朝袁天罡拱手道:“久仰国师大名,幸会幸会!”
罡子终於出现了!
袁天罡目光深邃,在林平安脸上停留片刻,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惊异,他微笑著还礼:“长安侯气宇非凡,贫道亦早有所闻!”
袁天罡接著问道:“看几位行色匆匆,不知欲往何处”
林平安答道:“正欲与房相前往会昌寺,拜访慧能大师与道岳法师!”
袁天罡和李淳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好奇。
袁天罡抚须笑道:“会昌寺贫道与淳风道友近日正欲探討佛法与星象之关联,不知可否与诸位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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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你一个道士跟我说探討佛法你认真的吗)
林平安嘴角再次一抽,但人家来都来了,总不能让人家回去吧,只能点头道:“那便一起吧!”
於是,五人上了马车。
马车碾过街道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朝金城坊的会昌寺而去。
车厢內气氛微妙,房遗爱自上车起,便梗著脖子双目喷火的瞪著坐在对面的林平安。
他那张稍显稚嫩的黑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和屈辱。
全长安都知道,本该尚公主的是他房遗爱,是眼前这个横空出世的林平安,硬生生夺了这份殊荣。
房玄龄坐在儿子身旁,眼角余光瞥见儿子这副不成器的模样,不禁顿感头疼。
而袁天罡却看著房遗爱面露惊异之色。
房玄龄心头猛地一跳,他深知袁天罡相术通神,能断吉凶祸福,见他盯著自家二郎且面色有异,心头顿时泛起不妙之感,连忙问道。
“国师,我家二郎面相莫非有什么不对”
袁天罡抚须沉吟道:“房相不必过虑!令郎命中確有一大劫,非止自身难保,更恐殃及池鱼,祸及门楣”
他话语微顿,看了一眼林平安继续说道:“然,天机流转,因缘际会,此劫如今看来,已是云散雨收,化解於无形了,可谓是有贵人相助,逢凶化吉!”
这番话,玄之又玄,听在胸无点墨的房遗爱耳中,只觉云山雾罩,不明所以,依旧不服气地瞪著林平安。
但房玄龄是何等人物他瞬间便听出了袁天罡的弦外之音若非林平安这位贵人“横刀夺爱”,截断了遗爱与高阳公主的姻缘,他房家恐怕將来要遭灭顶之灾!
一想到那“祸及门楣”四字,饶是房玄龄久经风浪,也不禁惊出一身冷汗。
房玄龄忙朝林平安郑重拱手道:“侯爷此恩此德,房某铭感五內!”
房遗爱见父亲突然对仇人行此大礼,顿时懵了,张著嘴,一脸茫然:“阿耶,您这是”
“蠢货!”房玄龄见他仍不开窍,抬手就是一个爆炒栗子拍在他后脑勺上,怒道:“还不快谢过林侯救命之恩!”
房遗爱虽满心不解,但见老爹发飆,只得不情不愿地朝林平安拱了拱手:“多谢林侯!”
林平安只是淡然一笑,並未多言。
袁天罡將目光转向林平安,抚须轻笑,看似隨意地问道:“林侯,贫道心中尚有一惑,先前陛下赐婚,林侯似乎对高阳公主殿下颇有牴触,不知其中可有缘由”
来了!林平安心头一凛,知道罡子这是在试探自己的根底。
(不就是装神棍吗好像谁不会似的!罡子,你瞧好嘍!)
林平安不动声色,学著袁天罡方才的模样,亦是沉吟片刻,然后才悠悠开口。
“国师慧眼!公主殿下命宫之中,亦有一段孽缘纠缠,若任其发展,恐非仅自身清誉有损,更会动摇国本,酿成宫闈之祸!”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幸得时机未晚,那孽障已然显形,並被晚辈亲手度化,断了祸根,公主殿下命中那一劫,也算是破了!”
“嘶——”
袁天罡和李淳风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震惊!
高阳与辩机之事,他们或有所感,但天机晦涩,难以尽窥。
林平安不仅一语道破,竟还道出是他亲手“度化”(废了辩机)、破了此劫!
这已非简单的未卜先知,而是精准地介入並扭转了命数!
此子,果然不是凡俗中人!恐怕其来歷背景,远超他们想像!
而一旁的房玄龄,更是听得心头巨浪滔天,他万万没想到,林平安竟有如此神通,连公主的命劫都能看破並化解!
这分明是堪比袁天罡、甚至可能更胜一筹的本事,再联想到方才袁天罡对自家二郎命运的判词,房玄龄看向林平安的眼神,彻底变了。
(嗯,看来我这一波装的很成功啊!)
林平安仰头45度角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
房遗爱虽然听得半懂不懂,但见父亲和和国师袁天罡还有太史令都因林平安一句话而如此震动,再蠢也意识到事情不简单,梗著的脖子,不自觉地缩了缩,看著林平安眼中充满了惊疑和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