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笑容愈发深邃,那份温柔足以让地狱的业火都为之熄灭。晓说宅 免沸悦黩
“这,才是我们真正的家。”
“你看,他们也都在。”
神殿的巨门无声洞开。
光芒之中,吴炎,小雅,每一个在灾难中逝去的同伴,都在那里。
甚至,连早已在研究事故中丧生的父亲,与下落不明的母亲,也站在人群中,微笑着向她招手。
这里没有伤痛,没有恐惧。
只有永恒的宁静与喜乐。
“只要你放下那把剑。”
“秦宇”的声音,带着神祇般的魔力,诱惑着她沉沦。
“复仇,无法让他们复活。”
“但‘我们’可以。”
“臣服于我,融入我们。我将复活你失去的一切,带你归于这片永恒的伊甸。你我本就是超越凡俗的存在,这里,才是你真正的归宿。”
秦宛静静看着。
她看着那个向她伸出手的“哥哥”。
看着神殿中,那些沐浴在幸福光晕里的“家人”。
这是她灵魂最深处的渴望。
是她曾愿意用生命去交换的梦境。
任何一个被悲伤与绝望压垮的灵魂,面对此情此景,都会抛下一切,奔向那个虚幻而温暖的怀抱。
秦宛的脸上,没有表情。
她凝视著那个“秦宇”,眼神平静,宛如一潭冻结了万古的死水。
许久。
她笑了。
一个笑容,在她沾满血污的脸上绽放。
那笑容,美得令人心碎,又扭曲得令人战栗。
一朵由无尽悲恸与滔天嘲讽浇灌而成的,地狱之花。
“你知道么?”
她轻声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如果,你真的是我的哥哥。”
“我或许,真的会考虑。”
“但是”
秦宛抬起了手。
那柄燃烧着苍白寂灭之火的长剑,剑尖直指那张温柔到极致的脸。
“你不是!”
“我的哥哥,他会骗我,会凶我,会为了保护我,做尽天下所有的傻事。”
“但他,绝不会用这种虚假的、廉价的‘幸福’,来要求我放弃反抗!”
“他只会把刀,塞进我的手里,然后告诉我——”
秦宛的眼神,在刹那间,比虚空更冷,比利刃更锋!
“——去!把那个杂碎,给我宰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动了。
没有半分迟疑!
她整个人化作一道苍白色的流光,手中的寂灭长剑,带着她燃烧的灵魂、沸腾的悲伤、以及不死不休的杀意,划破了这片精神维度的虚无!
一剑,斩向那座名为“幸福”的神殿!
一剑,剖开名为“希望”的乌托邦!
“不——!”
“秦宇”脸上的温柔,被惊恐与错愕撕得粉碎。
宏伟的神殿,连同门后所有幸福的幻影,在那道苍白的剑光下,如同一幅被烈火燎过的画卷,从中间被整齐地斩开,焚毁!
苍白色的火焰,燃尽了最后的谎言。
世界,重归真实。
噗通。
噗通。
巨大而沉闷的心跳声,如深渊的战鼓,在耳边擂响。
眼前的景象,不再是虚无混沌。
她站在一片广阔无垠的巨大空腔之内。
四周的“墙壁”,是无数蠕动的、黏滑的、令人作呕的血肉组织,这些组织紧紧包裹着一种散发著幽光的黑色合金矿脉。
那些矿脉的结构,完全违背已知物理,像是某种来自宇宙之外的生物骸骨。
而在整个空腔的正中央。
心跳的源头。
一颗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型黑色心脏,被无数条水桶粗的血管连接着,沉重搏动。
深渊编织者的核心!
它的表面,不再浮现那些扭曲哀嚎的人脸。
所有的面孔,都陷入一种诡异的沉睡,仿佛成了这颗心脏的养分。
这就是它的真身。
一个寄生在未知矿脉之上,吞噬了无数生命与文明的,罪恶聚合体。
秦宛的肩膀猛地一沉。
意识世界中那柄焚尽虚妄的火焰长剑,重新凝结为冰冷沉重的现实武器。
rpg-7火箭筒。
那枚通体漆黑,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阿尔法型反生化弹头,早已自动锁定了那颗黑色心脏中,磅礴如海的生物能量。
最后的审判,已然就位。
秦宛抬起头,冰冷的目光穿透数百米的距离,死死钉在那颗搏动的心脏之上。
她没有再说一个字。
所有的仇恨,所有的言语,都在刚才那一剑中,倾泻殆尽。
剩下的,唯有执行。
她的意志,坚不可摧。
这一发,为吴炎。
这一发,为所有被你吞噬的亡魂。
这一发为我哥!
她扣动了扳机。
轰——!!!
后坐力几乎要将她纤细的肩膀撞碎,但她纹丝不动。
震耳欲聋的轰鸣过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火箭弹拖着一道凄厉的猩红色尾焰,如同一支凝聚了所有死者怨念的复仇长矛,撕裂了这片血肉空间的污秽空气,直奔那颗跳动的黑色心脏!
时间,在秦宛的感知中被无限拉长。
她清晰地看到,生化弹头在接触心脏表层坚韧外膜的瞬间,并未爆炸。
弹头内部的金属射流,以超越音速二十倍的可怕速度,化作一道毁灭性的高温能量束,瞬间贯穿了层层叠叠的防御组织!
紧接着,弹头主体才在那颗心脏的最核心处,轰然引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片纯粹到极致的白光,从心脏内部亮起,向外疯狂扩散!
那不是火焰,不是能量。
那是一种“湮灭”的法则!
伪神的核心本能地爆发出海啸般的生命力,试图修复被撕裂的结构。
但这,却成了它最致命的催化剂。
疯狂增殖的细胞,反而成了最好的燃料,让那片“湮灭”的法则之光,燃烧得更加猛烈!
那颗搏动了万古的巨型心脏,仅仅是抽搐了一下,搏动的声音就戛然而止。
它庞大的躯体,在那片纯白的光芒中,开始发生一种诡异到极点的变化。
黑色的血肉迅速碳化,又在超高维能量的冲击下,结晶。
它变成了一尊巨大的,正在被圣火净化的黑色琉璃雕塑,通体透亮,内部闪烁著毁灭的白光。
下一秒。
“咔嚓——”
一声清脆的,宛如镜面破碎的声响,从它的核心处传来。
一道裂痕出现。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千百道!
裂痕如同蛛网,在刹那间蔓延至整个巨大的结晶雕塑,以及连接着它的所有血肉组织!
整座盘踞地底、玩弄人心的深渊伪神,就在秦宛的注视下,无声地崩解、碎裂。
它化作亿万点闪著余光的尘埃,在这片巨大的空腔中飘散,最终彻底消散于无形。
最彻底的复仇。
最完美的终结。
就在伪神核心彻底消失的最后一刻,一道不含任何恶意,只剩下最纯粹不解的意念,如一道冰冷的烙印,直接刻进了秦宛的灵魂深处。
“为什么要自相残杀”
“你和我们本就是一种东西”
这道意念,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某种禁忌的开关。
伪神毁灭时释放出的庞大精神乱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冲刷著秦宛的意识。
无数记忆碎片,四散飞溅。
其中最大的一块,仿佛受到了某种宿命的牵引,无视了她的所有抵抗,狠狠撞进了她的脑海!
轰!
秦宛的眼前,不再是焦黑的岩壁。
她看到了。
一个无比矛盾的画面——一座既像远古神殿般宏伟,又像超现代基因研究所般洁白的巨大建筑。
建筑的最深处。
两个并排的,充满了淡蓝色营养液的培养仓内,浸泡著两个赤裸的婴儿。
一个是她。
另一个是哥哥,秦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