靶场里，金属墙壁反射著冰冷的灯光。
小律和小芝两个女孩身体僵硬地站着，手里的格洛克手枪沉重得像块烙铁。
“放松点，别抓那么紧，它还能吃了你不成？”
林希雅的声音里带着点懒洋洋的调侃。
她踱步到小律身后，手臂轻抬，用两根手指就巧妙地调整了女孩的握枪姿势。
“手肘别锁死，身体往前压，对，就这样。”
“记住首席指挥教你的，眼睛、准星、目标，把它们看成一条线。”
她的教学干脆利落，不带半句废话。
调整好姿势后，林希雅退后一步，下巴微扬。
“开枪。”
小律下意识闭紧了眼睛，手指哆嗦著扣下扳机。
“砰！”
巨大的枪声在封闭车厢里炸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子弹呼啸著擦过靶子边缘，一头扎进远处的黑暗里。
脱靶了。
“用眼睛瞄准，不是用胆子！”林希雅的眉头拧了起来。
“我我害怕”小律的声音带着哭腔。
林希雅没去安慰她，目光转向另一边的小芝。
“你来。”
小芝咽了口唾沫，努力模仿著刚才林希雅教的姿势，举起枪。
她的手也在抖，但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的靶子。
“砰！”
又是一声枪响。
子弹打在了靶子的七环位置。
虽然偏得厉害，但总归是上靶了。
林希雅紧锁的眉头松开了一些。
“还行，继续。”
接下来，在林希雅的监督下，两个女孩开始了枯燥的重复练习。
瞄准，射击，再瞄准，再射击。
秦宇就站在靶场入口，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观察著。
基因强化的效果，正在两个女孩身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显现。
最开始，枪械的后坐力撞得她们肩膀生疼，每开一枪都要龇牙咧嘴地调整半天。
可渐渐地，她们的身体仿佛自己找到了窍门，开始主动卸力，枪口的上跳幅度越来越小。
换弹匣的动作从手忙脚乱变得流畅，瞄准的时间也飞速缩短。
一个小时后。
“砰！”
小律射出了弹匣里的最后一发子弹。
子弹精准地钻入靶心，在十环的正中央留下一个清晰的弹孔。
她身旁的靶子上，小芝打出的弹孔也密集地分布在中心区域内。
靶场里一片寂静。
小律和小芝呆呆地看着自己的靶纸，完全不敢相信这是自己打出的成绩。
就连一向自傲的林希雅，脸上都浮现出一丝真实的讶异。
她本来估算，起码要一整天的训练，才能让这两个菜鸟勉强摸到门槛。
可基因强化带来的学习能力增幅，效果好得超出了她的想象。
这意味着什么？
只要有足够的弹药，她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将车上所有女孩都训练成合格的射手。
一支全员都是神射手的女子战队。
林希雅光是想到那个画面，身体里的血液就开始发烫。
秦宇看着眼前的成果，心中快速盘算。
全员射手计划可行，但基因点的消耗是个问题，必须更有效率地分配资源。
他正在思考后续的资源分配，医疗床的方向突然传来金属器械翻倒的刺耳碰撞声。00小税蛧 已发布嶵新漳结
紧接着，是芙乐惊恐到变调的尖叫。
“醒了！她醒了！别过来！她手里有刀！”
秦宇和林希雅脸色顿变，立刻朝着芙乐的方向冲去。
门口，几个女孩挤在一起，吓得脸色惨白。
车厢里面，一片狼藉。
代号凌隼的女特工，醒了。
她赤着脚站在车厢里，身上只穿着芙乐给她换上的宽大睡衣，反而衬得她的曲线起伏更夸张了。
但此刻没人注意这些，因为她手里，正攥著一把手术刀，刀尖闪著寒光。
那不是戒备，而是彻底丧失理智的野兽姿态。
她的身体压得很低，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一双眼睛里只有混乱和毁灭的欲望，死死盯着周围的一切活物。
“都别靠近！”芙乐躲在一张病床后面，声音发抖，“她现在听不懂人话！”
秦宇拨开人群，径直走了进去。
他的出现，让那头失控的“野兽”找到了宣泄口。
凌隼猛地扭头，那嗜血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他。
“死”
一个沙哑的音节从她喉咙里挤出，饱含杀意。
她握刀的手在剧烈颤抖，不是恐惧，而是即将展开杀戮的病态兴奋。
在她扑上来的前一刻，林希雅的枪口已经稳稳地对准了她的眉心。
秦宇却抬手，示意林希雅不要开枪。
他迎著那股杀意，清晰地叫出了一个名字。
“凌月。”
这两个字，仿佛一道开关，瞬间切断了她所有的疯狂。
女孩前冲的身体猛地定住。
她脸上的杀意和癫狂，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茫然和脆弱。
她抬起头，用一双破碎的眼睛看着秦宇，像一个在噩梦中迷路的孩子。
“你”
“当啷。”
手术刀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冰凉的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周围的女孩们都看傻了。
秦宇对她们摆了摆手，让她们先离开。
很快，这里只剩下他，和那个跪倒在地、浑身发抖的女孩。
“你是谁”凌月的声音像小猫在叫，还带着哭腔，“为什么知道这个名字”
“我是谁不重要。”秦宇拉过一张椅子，在她面前坐下，“重要的是，你经历了什么。”
“凌月”这个名字，是打开她地狱回忆的钥匙。
在秦宇的注视下，她用断断续续的词句，拼凑出那些噩梦。
没有名字，只有代号。
没有童年，只有训练。
她被强迫着学习杀人，被训练成一个绝对忠诚的工具。
失败的惩罚是电击。
反抗的代价是禁闭。
她提到了一个地方。
水牢。
一个全黑的铁箱子，灌满冰冷的水。
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寒冷，水一点点没过头顶，让她反复体验窒息的绝望。
她没有哭，只是讲述时，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牙齿在打颤。
秦宇可以想象，一个几岁的孩子，独自在黑暗冰冷的水中挣扎求生的画面。
“那个基地，叫什么？”秦宇的声音很沉。
凌月疯狂地摇头，似乎那个名字比水牢更让她恐惧。
“龙渊？”
秦宇试着说出这个词。
“你知道它在哪里吗？”
蜷缩在地的凌月，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她双手死死抱住头，脸上是极致的痛苦，喉咙里发出被压抑的哀鸣，仿佛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种酷刑。
秦宇没有继续往下说。
他蹲下身，声音放得很轻，手掌盖在了她冰冷的额头上。
“好了，没事了，不想想就不想了。”
温暖的体温，像是一股和缓的电流，从接触的地方慢慢渗透进去，驱散了她脑海中刺骨的寒意。
那剧烈的颤抖，在她紧绷的身体里挣扎了几下，终于渐渐平息下来。
他的气息将她包裹，隔绝了外界的寒冷和空旷，让她从窒息的记忆中找回了一寸呼吸的余地。
凌月缓缓地抬起头，念出了一串意义不明的数字。
那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音，每个音节都断断续续。
“三、一、点、九一、二、零、点、五”
秦宇猜测那可能是一组坐标，大脑立刻开始运转。
他准备起身去车长室的导航系统上确认一下这串数字的含义。
然而，他才刚刚挪动身体，衣角就被一股力量死死拽住。
他低头看去，凌月的手不知何时抓住了他的衣服下摆，指节因为用力而绷紧，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她抬起头，那双刚刚还充满恐惧和混乱的眼睛里，
此刻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的哀求，像一只被世界遗弃的小动物。
“别走”
她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每个字都带着哭腔，在空旷的车厢里回响。
“求你，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