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列车在狂暴的冲击波推动下,如一叶怒海中的扁舟,剧烈颠簸著冲入深不见底的黑暗隧道。优品晓税惘 耕新罪哙
车厢内,一片死寂。
惨白的灯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秦宇毫无血色的脸上。
他躺在车长室的床上,双目紧闭。
即便在深度昏迷中,他似乎仍在承受着某种源于灵魂深处的巨大撕裂感。
他全身的皮肤滚烫得吓人,像一块刚刚从锻炉中取出的烙铁。
“不行,能量浆果的效果在减弱!”
叶芽的小脸煞白如纸,她拼命催动着自己的天赋,一滴滴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滑落,滴落在地。
这些被她用生命能量悉心照料的璀璨果实,没有像上次一样立刻展现奇迹。
芙乐跪在床边,纤细的手指捏著一支注射器,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毕露。
她一次又一次地将自己调配出的、最珍贵的细胞活化液和营养液注入秦宇体内。
但那些药剂,如同滴入滚烫沙漠的露水,瞬间蒸发,不起半点波澜。
这个不久前还如神祇般手撕boss的男人,此刻生命之火摇摇欲坠,陷入了不知尽头的长久昏迷。
而在生活车厢内。
气氛,已然降至冰点。
墨妍站在车厢中央,她那身充满未来科技感的黄色工程服,更衬得她眼神冰冷,不带一丝情感。
她的目光,如同一柄最锋利的手术刀,死死地剐在角落里那个沉默不语的身影上。
温雅。
两名机修师职业的女孩,一言不发地站在墨妍身后,呈一个半包围的阵型,不动声色地堵死了温雅所有的退路。
她们的眼神,同样紧张。
在这辆以秦宇为绝对核心的列车上,任何一个在他倒下时出现的变数,都是威胁。
温雅推了推鼻梁上沾满灰尘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双眸平静地迎向墨妍的审视,
没有一丝波澜,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有趣的实验。
林希雅动了。
她一步踏出,那具玲珑浮凸的娇躯,此刻却如同一座钢铁壁垒,悍然挡在了温雅的身前。
“墨妍。”
林希雅的声音带着一丝战斗后的沙哑,但每一个字,都闪耀着一种自信。
“没有她,我们现在已经全都死在基地里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车厢里激起回音。
“秦宇,也回不来!”
林希雅的视线毫不退让地与墨妍对撞,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流在迸溅。
“你的理智呢?”
两个同样出色、同样骄傲的女人,为了那个躺在病床上的男人,第一次将彼此的气场催动到极致,针锋相对。
墨妍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弧度。
“我的理智告诉我,在秦宇昏迷不醒的现在,这辆列车上,
任何一个来源不明的‘幸存者’,都是一颗可能引爆我们所有人的炸弹。”
她伸出手指,那根白皙修长的食指,精准地指向温雅。
“尤其,是一个从valk基因研究所里,毫发无伤走出来的研究员。”
“我需要知道她身上发生的一切,每一个细节,毫无保留。”
“在那之前,”墨妍的语气斩钉截铁,“她必须被控制起来。”
“你凭什么?!”
林希雅的情绪彻底爆发。
她腰间被那铁臂箍住的灼热触感,此刻仿佛又燃烧起来,化作无穷无尽的勇气,直冲天灵盖。
“凭她是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功臣!凭她给了秦宇逆转战局的机会!”
她上前一步,逼视着墨妍。
“还是凭你墨妍,在我们浴血奋战的时候,舒舒服服地在这里当你的‘代理车长’?”
最后一句,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尖锐的挑衅。
那是属于女人的直觉,她能清晰嗅到墨妍那份“理性”与“大局观”之下,隐藏得极深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独占欲。
嗡——
一声低沉的金属共鸣在车厢内响起。
墨妍身后的金属墙壁,开始发出细微的震颤。
车厢内的气压骤降,空气变得粘稠而压抑。
她的【机械主宰】天赋,已在被触及逆鳞的怒火中,悄然发动。
虽然她对力量的宏观操控还比不上秦宇,但在这封闭的金属车厢内,每一寸钢铁,都是她的领域。
林希雅怡然不惧。
她右手闪电般按在腰间那把银色的1911枪柄上。
只是一瞬间,她整个人的气场骤变。
一股凝练如实质的锐利杀意,从她身上冲天而起,精准地锁定墨妍的眉心。
那不再是一个娇俏调皮的少女。
那是一个随时能用一颗子弹,终结视野内任何生命的s级神射手。
昔日并肩作战的默契与信任,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你们你们别这样”
芙乐满脸泪痕地从车长室门口冲了出来,看到眼前剑拔弩张的一幕,心痛得无法呼吸。
她张了张嘴,试图调解,却被两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气场压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边,是秦宇亲口任命的代理车长,团队的定海神针。
另一边,是她最好的朋友,是刚刚才和她一起,并肩从地狱里杀出来的血火战友。
就在这内讧即将白热化的瞬间。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完全不似人声的痛苦低吼,从门口的阴影处传来。
所有人浑身一僵,猛然转头。
一直沉默著靠在门边,冷眼旁观的凌隼,身体正剧烈地抽搐著。
她单膝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喉咙,锋利的指甲深深陷入皮肉之中,抠出了道道血痕。
她裸露在外的脖颈与手臂皮肤上,一条条暗紫色的血管如狰狞的毒蛇般猛然暴起、疯狂扭动!
一股浓郁的、充满侵略性的堕落气息,从她体内疯狂溢出!
丧尸病毒!
自从上次在地铁站台被感染,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快!原型疫苗!”
林希雅和墨妍之间的对峙瞬间瓦解,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突发的、更致命的危机吸引过去。
芙乐没有半分犹豫,医者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恐惧。
她抓起那枚承载着最后希望的原型疫苗,
疯了一样冲到凌隼身边,一把撸开她的作战服袖子,将冰冷的针头狠狠扎了进去!
然而。
当淡蓝色的疫苗药剂被完全推进去的那一刻。
凌隼的身体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好转,反而抽搐得更加剧烈!
“吼”
她缓缓抬起头。
那双曾经冰冷如刀、锐利如隼的眸子,此刻竟被一片浑浊、狂暴的血红所彻底覆盖。
最后一丝属于人类的理智,正在被疯狂的兽性吞噬。
疫苗,失效了!
或者说,它并没有抑制病毒,反而催生了更恐怖、更未知的异变!
整个车厢,瞬间被一种名为“绝望”的死寂所彻底笼罩。
新成员带来的内部裂痕还未弥合。
团队中最神秘、单兵战力深不可测的顶尖特工凌隼,即将变成一个无法预测的、随时会在狭窄车厢内引爆的生化炸弹。
内忧外患,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也就在此时。
死寂的车长室内。
那片令人心焦的、凝固的空气中。
昏迷不醒的秦宇,那双紧闭的眼皮,似乎极轻极轻地,颤动了一下。
他放在身侧、早已僵硬的手指,微不可察地,蜷曲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