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1 / 1)

莱姆攥著铜笔僵在那儿,指腹磨得笔桿发涩,冰凉劲儿顺著纹路往骨头缝里钻。

铜牌还在发烫,背面的纹路亮得晃眼,和黑影身上的印记遥遥对得上,像有条看不见的线扯著俩头。

黑影那声困惑的低吼还在这屋子里盪著,尘土被震得簌簌往下掉,粘在莱姆汗湿的额发上。

他听得见自己咚咚的心跳,比喘气声还响,连手指头都跟著一抽一抽地发颤。

那巨大的黑影定在原地没动,沉得把地面都压得微微往下塌,碎石顺著鳞片缝一个劲儿滚落。

它身上的纹路忽明忽暗,和铜牌的光相互映著,跟在较劲儿似的,透著说不出的怪异。

莱姆的目光死死黏在黑影身上,汉克消散前说的话在耳边转来转去,总也散不去。

铜牌是钥匙,到底是开什么的钥匙,是开这黑影的,还是这屋子深处藏著的东西,他压根摸不著头脑。

他想挪挪脚,腿却沉得跟灌了铅,方才被藤蔓抽走的力气还没缓过来,动一下浑身都酸胀。

地面还在轻轻晃,废墟里的小石子时不时滚两下,发出细碎的声响,听著格外刺耳。

黑影慢慢转动脑袋,黑沉沉的眼睛里那股死气淡了点,多了些探究,直勾勾落在他掌心的铜牌上。

它抬起巨大的爪子,慢慢摸向自己身上发亮的纹路,动作笨笨的,带著点迟疑,像碰著了啥稀罕东西。

掌心的铜牌烫得更凶,跟要烧穿皮肉嵌进骨头里似的,莱姆下意识想撒手,可又狠狠攥紧了。

他心里清楚,这玩意儿兴许是自己唯一能指望的了,就算到这会儿,他也没弄明白这铜牌到底藏著多少秘密。

汉克刚才消散的地方,还飘著一丝淡淡的气儿,是他身上常有的草木香混著点菸火气。

那味儿转眼就被黑影身上的腐腥气盖没了,莱姆鼻子一酸,眼眶又热了起来。

过往的那些事儿又冒了出来,汉克递热麵包时指尖的温度,月光下凑一块儿说话时的模样。

那些温柔看著都真切得很,可一转眼就成了骗局,可他最后那句快跑,那股子难过,看著又不像装的。

莱姆的心像是被钝东西反覆揉著,又疼又乱。

他分不清汉克到底是设局的人,还是跟自己一样,也是身不由己被推著往前走的棋子。

黑影身上的纹路亮得更厉害了,铜牌的光反倒稳了下来,不那么灼人,反倒多了点莫名的拉扯力。

它的低吼低了下去,不那么震耳朵了,却带著点憋闷的烦躁,庞大的身子轻轻晃悠著。

莱姆能清清楚楚看见黑影鳞片下的纹路,泛著暗紫色的光,和之前那本黑书页的光一模一样。

那些纹路顺著亮处慢慢游,跟找出口似的,又像在应和铜牌的光,慢腾腾的,透著诡异。

他试著抬起握铜笔的手,笔桿上的白光弱得跟快灭的蜡烛似的,可还是固执地亮著。

铜笔和铜牌像是有感应,细微的嗡嗡声顺著掌心传过来,俩道微光缠在一起,在身前拢成个小光罩。

光罩刚成型,黑影身上突然冒起浓浓的黑雾,裹著细碎的光沫子,往四周慢慢漫开。

黑雾飘到哪儿,地上的石子立马就被腐蚀得发黑,还伴著细细的滋滋声,味儿冲得人难受。

莱姆赶紧屏住气,往后缩了缩,后背还是抵著那道看不见的墙,冰凉的触感渗过衣服贴在身上。

那种退无可退的绝望又涌了上来,他只能死死盯著那团黑雾,看著它一点点往自己这边挪。

黑影像是被惹毛了,又发出闷闷的嘶吼,这回想带著一股子狠劲儿,庞大的身子猛地往前一扑。

它的爪子带著刺骨的凉,朝著莱姆身前的光罩狠狠拍过来,风呼呼地响,压得人喘不上气。

光罩被这股巨力震得直晃,裂纹顺著边儿飞快地爬,细碎的光沫子不停从缝里掉下来,落地就灭。

莱姆胸口一阵发闷,喉咙里涌上淡淡的腥甜,脚步踉蹌了两下,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就在爪子要拍碎光罩的瞬间,黑影身上的纹路突然猛地一亮,铜牌也跟著发出刺眼的光。

一股看不见的力道猛地把黑影弹开,它庞大的身子踉蹌著往后退,撞在残存的断墙上,断墙应声碎成渣。

黑影疼得发出一声哀嚎,满是不甘,可又透著股没法反抗的忌惮,死死盯著那枚铜牌。

它身上的黑雾慢慢收了回去,鳞片下的纹路也不游了,光也淡了点,却还是亮著没灭。

莱姆扶著旁边的断柱子稳住身子,把喉咙里的腥甜咽了回去,嘴里只剩淡淡的苦味,心口还是闷得慌。

他看著掌心的铜牌,那股陌生的力气慢慢沉了下去,只留一点温热,却奇奇怪怪让他安稳了些。 被弹开的黑影没再贸然扑过来,就围著他慢慢打转,沉重的脚步声踩得人心里发慌。

它的眼睛里满是挣扎,又僵又怕,爪子时不时抬起来,可碰到铜牌的光又慢慢放下去。

莱姆忽然发现,黑影打转的路子,居然和铜牌背面的纹路有点像,带著种老早以前就有的规矩。

他心里一动,试著轻轻转了转铜牌,黑影的脚步居然也顿了顿,走的方向悄悄变了点。

这发现让他心里翻江倒海,难不成铜牌不光是钥匙,还能管著这嚇人的黑影?

可这份掌控也太弱了,跟隨时能断的线似的,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维持著当下的姿势。

地面又开始晃了,比刚才还厉害,屋顶一个劲儿往下掉灰,碎石块不停砸下来。

好像有啥东西在更深处闹腾,隔著厚厚的墙,传来闷闷的撞墙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楚。

黑影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又焦躁地低吼起来,身上的纹路再一次亮了,看屋子深处的眼神满是恐惧。

它不再围著莱姆打转,庞大的身子转了过去,对著屋子深处摆出防备的样子,浑身鳞片都竖了起来。

莱姆心里一紧,难不成除了这黑影,还有更嚇人的东西要出来?汉克说的那个它,到底是哪一个?

他攥著铜牌和铜笔,掌心的汗把俩样东西都浸潮了,冰凉的触感又冒了出来,方才的那点温热慢慢没了。

屋子深处的撞墙声越来越响,屋顶的裂缝越裂越宽,更多碎石砸下来,呛人的烟尘飘得满屋子都是。

视线慢慢模糊了,莱姆只能看见黑影戒备的背影,还有它身上那道和铜牌对得上、忽明忽暗的纹路。

他试著调动身体里那股陌生的力气,可那力气像是彻底睡过去了,怎么催都没半点反应。

铜笔的白光又弱了些,身前的光罩早碎没了,只剩星星点点的光沫子,在烟尘里慢慢飘著。

烟尘里,屋子深处的撞墙声突然停了,四周一下子静得反常,连黑影的低吼都没了声儿。

这静比刚才的吵闹还让人心里发毛,莱姆心跳又快了起来,死死盯著烟尘飘过来的方向,大气不敢喘。

过了没一会儿,传来一道比黑影的声音还低沉的响动,带著股古老又苍茫的劲儿,像是从老远的过去飘来的。

烟尘被一股看不见的力气吹开,屋子深处的通道里,慢慢亮起一点暗金色的光,正朝著这边飞快靠近。

黑影的身子猛地抖了起来,不是因为生气,是纯粹的害怕,它居然开始慢慢往后退,朝著莱姆这边挪。

它看那道暗金光的眼神里,满是服软,又带著本能的怕,连身上的纹路都跟著轻轻闪。

莱姆僵在原地,看著那道越走越近的暗金光,又看著朝自己退来的黑影,心里一片冰凉。

他不知道那道暗金光是啥,更搞不懂黑影为啥会这样,只觉得一场更大的麻烦,眼看著就要来了。

那暗金色的光越来越近,慢慢显出个模糊的轮廓,一股比黑影还强的压迫感,朝著四周散开。

莱姆觉得喘气都费劲,浑身像是被冻住了,连转转眼珠子都变得格外费劲。

他掌心的铜牌又开始发烫,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灼人,背面的纹路亮得都快脱离掌心了。

那道暗金光像是察觉到了铜牌,速度一下子快了起来,衝著莱姆这边,发出一声说不清啥意思的低鸣。

黑影退到了莱姆身边,庞大的身子微微蜷起来,居然像是在用它的法子,护著攥著铜牌的他。

这一出变故让莱姆心里猛地一震,更糊涂了,这满是死气的黑影,咋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暗金色的轮廓越来越清楚,压迫感也越来越重,莱姆的意识开始有点迷糊,耳朵里嗡嗡直响。

他只能死死攥著铜牌和铜笔,看著那道暗金光不停靠近,连琢磨事儿的力气,都在一点点变少。

就在暗金光快到眼前,莱姆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响起个陌生的声音,又老又哑。

那声音就说了俩字,却带著一股子不容反驳的威严,顺著血脉,直直撞进他心里,震得他心神乱颤。

黑影突然发出一声悽厉的嘶吼,猛地朝著暗金光扑了上去,像是在做最后的阻拦,態度特別决绝。

暗金光里传来一声冷冰冰的呵斥,一股无形的力气炸开,黑影一下子就被掀飞,重重砸在断墙上。

莱姆看著被掀飞的黑影,又看著近在眼前的暗金光,意识彻底迷糊了,掌心的铜牌却越来越亮。

他隱约看见暗金光的轮廓里,好像站著个人影,正慢慢朝他伸出手,带著一股子躲不开的宿命感。

而那被掀飞的黑影,摔在地上的瞬间,鳞片缝里居然飘出一点淡淡的草木香,那是汉克身上的味道,轻轻飘到了他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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