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中的灵山诸佛,此刻一个个面色惨白,如丧考妣。
“佛祖!这这可如何是好?!”
“那苏白竟然引动了平心娘娘出手!那是地道圣人啊!”
“若平心娘娘插手,我西方大兴之势,岂不是要被拦腰斩断?”
一时间,哭天抢地的声音在西方佛门的阵营中此起彼伏,往日里宝相庄严的菩萨、罗汉们,此刻一个个像是凡间死了爹娘的孝子,慌乱得不成体统。他们纷纷將求助的目光投向那端坐莲台中央的如来佛祖,企图从这位万佛之祖口中得到一个破局的对策,或者哪怕是一句“无妨”的宽慰。
“佛祖,您倒是拿个主意啊!若是那苏白真与平心娘娘联手,我西方在地府的根基”
“快快探查一番!那苏白与平心娘娘究竟是何关係?难道他前世不仅是截教门人、龙族先祖,还与巫族有旧?”
听著耳边嘰嘰喳喳的聒噪,如来佛祖那张常年保持著慈悲微笑的大脸,此刻也忍不住微微抽搐,眼角疯狂跳动。
他乾笑两声,心中却是万马奔腾,恨不得起身给这群没脑子的手下一人一个大逼兜。
探查?窥视?
“你们当我是谁?那是平心!那是身化六道轮迴的后土!”如来心中疯狂咆哮,“她在地府之中,便是地道圣人!甚至在幽冥地界,她的权柄比天道圣人还要稳固!我怎么窥?拿头去窥吗?!”
若是能窥探平心娘娘的因果,他西方至於这么多年只能派个地藏王去地府边缘一点点地蚕食吗?
见如来沉默不语,旁边有不识趣的罗汉小声提议道:“佛祖,既然平心娘娘出手,不如不如派人去说和一番?毕竟冤家宜解不宜结,地府与我西方”
“闭嘴!”
如来还没开口,一旁的观音菩萨便忍不住厉声呵斥,打破了往日的寧静祥和。
说和?
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自从地藏王菩萨发下“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大宏愿,常驻幽冥背阴山,硬生生在地府的地盘上钉下一颗钉子,度化无数亡魂,截取地府权柄与功德,地府与西方佛门的关係就已经僵到了极点,说是势同水火也不为过!
这完全就是鳩占鹊巢的强盗行径,现在人家正主醒了,反手给了你一巴掌,你还想上去说“咱们坐下来喝杯茶聊聊”?
如来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故作镇定地环视四周,沉声道:“诸位稍安勿躁。这不过是老君推演出的未来一种可能罢了。虽然画面中平心娘娘出手,但现实中並未发生。化解之法,虽然此刻未见,但天无绝人之路,我西方大兴乃是天定,定会有转机。”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明眼人都能听出其中的底气不足。
观音菩萨手持玉净瓶,眉头紧锁,眼神中透著一股深深的悲观。
她目光扫过天庭眾仙的反应,又看向画面中苏白那意气风发的身影,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佛祖,恐怕情况比我们想像的还要糟糕。”观音低声说道,声音中带著一丝颤抖,“如今这局势,怎么看都像是我们西方被彻底孤立了啊。”
如来沉默,没有反驳。
观音继续分析道:“您看之前的画面,苏白逼宫玉帝,为其站台的都有谁?媧皇宫的青鸞,代表的是女媧娘娘;崑崙山的白鹤童子,代表的是元始天尊;甚至连五庄观那位地仙之祖镇元子,都在暗中推波助澜。如今再加上地府的平心娘娘”
“女媧、元始、镇元子、平心这几方势力,哪一个不是跺跺脚三界乱颤的存在?”
“原本西方大兴,是诸圣默认的定数。可苏白那个『占据西方就能成圣』的论调一出,彻底击穿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这是阳谋!赤裸裸的阳谋!”
观音说到此处,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声音苦涩:“如今苏白成了那个『破局者』,那个能带大家分食西方气运蛋糕的人。而我们灵山”
她抬起头,望向那金碧辉煌却此刻显得摇摇欲坠的灵山大雷音寺,惨笑道:“我们西方,已经被架在火上烤了啊!”
如来闭上双眼,手指轻轻敲击著莲台,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是死局。
除非他们能证明苏白的理论是错的,否则,在这巨大的利益面前,没有人会站在西方这一边。
画面一转,推演继续。
並没有给西方佛门太多喘息和思考对策的时间,镜头已经从阴森幽暗的地府,切换到了一处云雾繚绕、瑞气千条的所在。
三十三天外,锦绣天,媧皇宫。
这里是人族圣母、妖族圣人女媧娘娘的道场,平日里清静无为,极少捲入三界纷爭。
但今日,媧皇宫前,却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为首的,正是手持宝莲灯,一身素白宫装,眉宇间却带著一股决绝与煞气的杨嬋。
而在她身后,则是截教的金灵圣母,以及三霄娘娘——云霄、琼霄、碧霄。
这几位,原本在封神量劫中有著剪不断的恩怨情仇,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尷尬的情敌关係。但此刻,为了同一个目標——扶持苏白成圣,她们竟然破天荒地联手了。 “截教弟子,拜见女媧娘娘。”
“杨嬋,拜见娘娘。”
几人齐齐在宫门外行礼,声音穿透云层,直入大殿。
杨嬋跪得笔直,眼神坚定。为了苏白,她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来求这位久不问世事的圣人。
“求娘娘慈悲,赐下机缘,助苏白助我夫君一臂之力!”杨嬋的声音鏗鏘有力。
云霄也上前一步,恭敬道:“苏白身系截教因果,亦有人族大功德。如今欲行逆天之事,只为博那一线生机,求娘娘成全。”
良久,媧皇宫那紧闭的大门,缓缓开启。
一道五彩霞光铺就的大道延伸至眾人脚下,一个飘渺而威严的声音传来:“进来吧。”
大殿之內,女媧娘娘端坐於云床之上,圣光遮面,看不清喜怒。
杨嬋等人不敢怠慢,连忙入內,再次大礼参拜。
“尔等来意,我已知晓。”女媧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波动,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苏白欲谋西方气运,以此证道,此路难如登天。”
杨嬋抬起头,眼中含泪,却倔强道:“哪怕再难,杨嬋也要试一试!哪怕是把天捅个窟窿,我也要为他爭这口气!西方那群偽善之辈,欺人太甚,不仅算计我二哥,算计猴子,更想將苏白置於死地。此仇不报,我心难安!”
金灵圣母也沉声道:“截教虽败,风骨犹存。苏白既是我徒儿,哪怕拼上这条命,我也要护他周全。”
女媧沉默片刻,似乎在推演,又似乎在回忆。
许久之后,只见她轻轻抬手,一点灵光从袖中飞出,缓缓落在杨嬋面前。
那是一卷散发著古老洪荒气息的图卷残片。
“此乃山河社稷图的一角残卷。”女媧淡淡道,“山河社稷图內有天地,滋养万物,演化生机。西方之地,地脉贫瘠,气运不存。若想窃取西方气运,便需先知悉其地脉走向,山川纹理。”
“持此残卷,可助苏白推演西方地脉,计算气运流转之枢纽。”
此言一出,杨嬋、三霄、金灵等人皆是大喜过望。
有了这山河社稷图残卷,等於就是有了西方的“战略地图”,苏白想要布局西方,成功率將大大增加!
“多谢娘娘!多谢娘娘大恩大德!”
杨嬋激动得热泪盈眶,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这不仅是宝物,更是女媧娘娘明確的態度——她站在了苏白这一边!
这可是圣人的站队啊!
杨嬋颤抖著双手接过那残卷,正欲起身告退,却下意识地抬头,想要再瞻仰一番圣顏,以表感激。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她愣住了。
圣光微敛,她由於距离最近,竟隱约窥见了女媧娘娘此刻的真容。
那张绝美到令天地失色的脸庞上,並没有圣人该有的淡漠与高高在上。
此时此刻,女媧娘娘正透过大殿的虚空,仿佛在看著极远处的某个人,又仿佛是在透过时光长河,看著那画面中意气风发的苏白。
那眼神太复杂了。
不仅没有圣人的威严,反而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那是追忆?是惋惜?是一丝淡淡的嗔怪?甚至还有一抹藏得很深的、仿佛看到了故人般的幽怨?
杨嬋的心猛地咯噔了一下。
身为女人的第六感,在那一瞬间疯狂报警。
这种眼神,她太熟悉了!
当初她在华山脚下看苏白是这种眼神,金灵圣母在蓬莱岛看苏白是这种眼神,就连铁扇公主那个小妖精看苏白也是这种眼神!
可是这是女媧娘娘啊!
是人族圣母,是高高在上的圣人啊!
她怎么会对苏白流露出这种这种仿佛看负心汉,又仿佛看老情人的眼神?!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杨嬋在心中疯狂否定,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苏白就算再怎么折腾,也就是个蛟魔王,前世撑死也就是个应龙怎么可能和女媧娘娘扯上这种关係?”
“一定是我想多了一定是我太在乎苏白,看谁都像情敌”
杨嬋慌乱地低下头,不敢再看,匆匆告退,但那颗心,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