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空白瓣。血渍漫开，竟补全星图——正是昨夜灵台所见“荧惑守心移帝座”之象！
“天道已革。”
“商星将坠，周德当兴。将军部众怀殷商旧礼，正可助文王复三代之治。岂不闻《汤誓》有云：‘有夏多罪，天命殛之’？”
石鼓沉默。
忽有一鼓自裂，鼓皮内滚出半枚青铜虎符，符身缠蛇纹，拓片忽燃青焰，焰中显朝歌宫阙虚影：
费仲跪阶下，纣王掷觥怒斥。恶来按剑立旁，目光闪烁。
“此术名‘离间火’。”
姜尚吹熄火焰，“然需姬发涉险。”
“为天下计，虽亲子亦不可惜。然”
“告诉发儿：谣言止于费仲，不可波及微子、箕子等贤臣。商室忠良，乃日后克商助力。”
简上字迹渗入竹纤维，遇热方显。此乃密书之法。
“三日后，我将亲赴义渠。西戎之事，半年可定。”
“子牙保重。”
老叟一笑，持竿踏雾而去。身影消散处，渭水忽现双虹，虹脚落于义渠方位。
东路，申侯车驾驰向陇西，车载十坛美酒，酒中掺“忘忧草”汁——饮之者三日昏沉，易吐真言。
西路，南宫适率商队三十驼，驼背茶叶丝绸下藏短刃弓弩。队中有戎语通译三名，皆义渠俘获之猃狁降卒。
北路，姜尚孤身骑青牛，牛角挂玉琮，琮内藏《洪范》九畴微雕。
此行不携兵卒，只负一囊——囊中非金非玉，乃周原所产盐砖百块。 盐砖在戎地，价比黄金。
更深夜，西伯侯登灵台观星。
西北天狼星光晦暗，旁有客星侵犯。然客星尾迹忽折向东北，正指朝歌。
“荧惑守心，终移帝座。”
西伯侯喃喃。 袖中玉版忽烫，版上“革”爻线游走，化出四字：
他仰首，见北斗勺柄缓缓西指。斗柄所指，正是鬼哭涧方向。
涧中寒雾弥漫，雾里隐现旌旗。旗影幢幢，不知是周兵伏帜，还是戎魂游荡。 唯闻风过峡谷，声如万鬼呜咽。
然鬼哭深处，忽起羌笛。笛声清越，破雾穿云——那是义渠祭祖古调，调中藏着子画部众百年乡愁。 笛声飘至周原，耕者歇锄，织女停梭。众人侧耳，皆闻曲中殷商宫商律吕。
“原来戎人亦思故国”
老农拭泪。
西伯侯在灵台听得真切。他取埙而和，埙声低沉，应和笛韵。 埙笛共鸣处，渭水波涛静。
河底玉璜微震，璜上“周受天命”四字，泛起柔光。 这光不刺目，温润如月华，缓缓漫过西岐阡陌，漫过井田沟洫，漫过每一个望向西北的周人面庞。
他们不知具体谋略，只知——西伯在，周原安。
而千里外朝歌，质子府中，姬发握紧怀中玉环。传来文王密语，只三字：
春雷何时响？
他推窗望天。
朝歌夜空阴云密布，云缝间偶露星光，星光指向西方。
那里，义渠山谷的笛声，正与周原埙音，隔着千山万水，悄然应和。 应和成一道无声惊雷，在每个人心头滚过。
鬼哭涧雾锁千仞，姜尚青牛踏月影。 牛蹄叩石，石隙涌寒泉。
泉眼倒映北斗，斗勺盛满碎星如盐粒。
老叟取盐砖投泉，砖化白雾升腾，雾中凝出三行古篆：
雾散处，涧底突现石鼓阵。
九面鼓环列如井田，鼓皮皆蒙人面纹革——细辨竟是子画部众三代酋长肖像。
“子画将军，”
“老朽奉西伯侯命，来续商礼。”
鼓面忽渗血珠，血汇成“噬嗑”（?）卦狱象。
“纣囚西伯侯七年，今又遣尔收买戎心。周人诈术，与殷商何异？”
姜尚不答，自牛背解下玉琮。琮身《洪范》五福字迹映月生光，光照鼓面人脸——那些皱纹竟渐次舒展，如冻土逢春。
“非收买，乃归宗。”
老叟指玉琮内壁，此处刻微雕《归藏》坤舆图，九州脉络与戎地山川暗合，
“将军先祖子画，武丁时征鬼方失路，非战之罪，乃天象乱序。今文王演周易，正历法，可解百年迷途。”
石鼓齐震，震落崖壁积雪。
雪沫在空中凝为甲骨文“归”九瓣，每瓣显一桩旧事：
第一瓣：子画受武丁虎符，符刻“玄鸟西征”
第三瓣：余部化戎俗，祭器刻鸟首人身 ……
第九瓣空白，唯存血渍。
欲知后事如何 且待下回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