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琳目光扫过不远处的希瓦，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嘴角勾起一抹无声的冷笑，在心里暗骂。
“乡巴佬就是乡巴佬，得了几枚钱幣就傻乐，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
不过萨林並不觉得希瓦的出现对她有什么威胁，因为她的父亲早就为她打探了本次考核的题目。
“贝尔伦大人可是寒霜城仅有的三位中位法师之一，等我成了他的弟子，隨便学个高阶冰系魔法，就能让那个野丫头知道我的厉害。”
萨琳的眼神亮了起来，胸中的傲气几乎要溢出来。
她瞥了眼希瓦，对方正低著头，手指在怀里轻轻摩挲，偶尔还会发出一两声细碎的钱幣碰撞声，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让萨琳愈发觉得胜券在握。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响起，如同寒冰投入沸水，瞬间压下了大厅里的窃窃私语：“考核开始。”
贝尔伦缓缓抬起枯瘦的右手，指尖縈绕著淡淡的白芒。隨著他的话音落下，大厅里的温度骤然下降，学徒们纷纷打了个寒颤，看著自己身前凭空凝聚出的半人高寒冰桌，眼中满是惊异。
那冰桌通体晶莹，泛著冷冽的蓝光，桌面上摆放著一个同样由魔力凝结而成的冰杯，杯中盛满了清澈的水，水面平静无波，却隱隱透著一股厚重的魔力威压。
卡拉上前一步，蓝色的法袍裙摆扫过地面，声音清晰而坚定：“本次考核第一关，用法师之手举起眼前的冰杯，平稳送至身前，杯中剩余的水量越多，成绩越优。”
她顿了顿，特意强调。
“此冰杯由贝尔伦大人的魔力所化，蕴含纯粹的冰系魔力，比寻常器物重逾数倍，考验的是诸位的精神力凝聚与魔力精细操控能力，切记不可急躁。
“法师之手” 是一环基础魔法，在场的学徒们在註册考核时都已掌握，本以为是小菜一碟。
可当他们集中精神，调动体內魔力凝聚出透明的法师之手，试图触碰那冰杯时，才发现事情远没有想像中简单。
那冰杯看似轻巧，实则重若千斤，法师之手刚一接触，就感受到一股强悍的魔力反噬，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刺在撕扯著魔力虚影。
几个精神力较弱的学徒脸色瞬间发白，法师之手微微颤抖，刚碰到杯壁就溃散开来，引得周围一阵低低的惊呼。
萨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
为了这一天，她特意让父亲请了城里最好的下位法师指导，在家中反覆练习 “法师之手” 操控冰质器物。
那些掺了微量魔法粉尘的冰杯被她摔碎了十几个，手腕酸痛到夜里睡不著觉，但一想到能拜入中位法师门下，成为寒霜城最受瞩目的学徒，所有的辛苦都变得值得。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导师教给她的诀窍，將精神力高度集中，引导著体內的魔力缓缓流淌，凝聚成一只轮廓清晰的法师之手。
这只魔力虚影比其他学徒的更加凝实，指尖泛著淡淡的银光，显然是经过了千锤百炼。
她小心翼翼地让法师之手托住冰杯底部，指尖的魔力如同细密的丝线，紧紧缠绕著杯身，避免滑落。
冰杯的重量果然远超预期，法师之手微微下沉，萨琳咬了咬牙，再次催动精神力，一点点將冰杯向上抬起。
蓝光闪烁的冰杯缓缓升空，稳稳地朝著她的方向移动，周围的学徒们纷纷侧目，眼中满是羡慕与惊嘆。
萨琳的嘴角忍不住上扬，心中的得意几乎要藏不住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操控比在家练习时还要平稳，只要再坚持片刻，就能完美完成考核。
可就在冰杯即將抵达身前，她准备用手接过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突然顺著法师之手蔓延而来。
这寒意远比她在家练习时遇到的强烈，带著贝尔伦大人独有的高阶魔力气息，让她的指尖猛地一麻。
“不好！” 萨琳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想要稳住，但指尖的颤抖已经不受控制。
冰杯微微倾斜，杯中的清水瞬间泼洒出一成，落在寒冰桌面上，发出 “滋” 的一声轻响，迅速凝结成细小的冰珠。
“该死！” 萨琳暗骂一声，连忙稳住心神，將剩余的水稳稳接住。
虽然略有失误，但看著周围还有大半学徒连冰杯都没能举起，她的心情又重新平復下来，甚至带著几分窃喜。
她抬眼看向希瓦，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对方手足无措的样子。
可眼前的景象，却让她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希瓦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雪白的睫毛轻轻颤动，似乎对这场考核毫不在意。
她甚至没有像其他学徒那样闭目凝神，只是懒洋洋地抬起右手，指尖轻轻一勾。 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魔力虚影瞬间凝聚，那是一只比萨琳的法师之手更加凝实、更加小巧的 “法师之手”，指尖泛著淡淡的冰蓝光泽，与冰杯的魔力气息完美契合。
只见那冰杯仿佛有了生命一般，顺著魔力牵引，稳稳地朝著希瓦飞去，速度不快不慢，从容有余。
当冰杯落在希瓦掌心时，她甚至没有眨一下眼睛。
那足以让萨琳指尖发麻的刺骨寒意，在她身上仿佛完全失效。
作为天生掌控冰元素的白龙，这种程度的寒气，比龙巢里的晨霜还要温和。
她的手指稳稳地托著冰杯，手腕没有丝毫晃动，杯中的清水平静得如同镜面，一滴都没有洒出。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轻鬆得仿佛只是捡起一片落在掌心的雪花。
“怎么可能？！” 萨琳失声低呼，眼睛瞪得溜圆，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她死死地盯著希瓦手中的冰杯，又看了看自己杯壁上残留的水渍，一股强烈的嫉妒与不甘如同毒蛇般啃噬著她的心臟。
这个她一直看不起的乡巴佬，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的魔法掌控力？
不止是萨琳，大厅里的学徒们也都惊呆了。
那些还在苦苦挣扎的学徒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希瓦，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刚才他们连举起冰杯都费劲，而希瓦竟然如此轻鬆，这差距简直如同天堑。
看台上，贝尔伦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抬手推了推鼻樑上的水晶镜片，目光紧紧锁定在希瓦身上，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不错，不错。” 他低声呢喃，“精神力凝实，魔力操控精准，对冰元素的亲和力更是罕见，不愧是上位法师的子嗣，这基本功，比许多下位法师都要扎实。”
卡拉站在一旁，脸上带著意料之中的微笑。
她早就见识过希瓦在炼化魔法材料时的惊人天赋，此刻看到她轻鬆通过考核，心中没有丝毫意外，而是为她高兴。
而旁边的雷诺，早已激动得满脸通红，双手紧紧攥在一起，声音都带著颤抖：“太不可思议了！希瓦小姐的精神力与魔力掌控力，恐怕已经不弱於中位法师了！真是令人相形见絀，其他学徒在她面前，简直不值一提啊！”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贝尔伦的神色，生怕错过大人的任何一个表情。
卡拉白了他一眼，心中暗自腹誹：“之前还一口一个『品行不端』，现在倒好，諂媚得比谁都快。”
但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將目光重新投向考核场地。
希瓦完全没在意周围的目光，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冰杯，清澈的蓝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无趣。
她不知道这有什么困难的，换作莫尔在场使用法师之手，估计能直接掀起冰桌將法师塔砸碎。
“人类的魔法，果然没什么意思。”
她心里想著，隨手將冰杯放在身前的寒冰桌上，又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指尖感受到钱幣的冰凉触感，嘴角又勾起了那抹满足的傻笑。
对她而言，这场考核远不如怀里的铜幣有吸引力。
不过，若是成为那个老法师的学徒，是不是能得到更多闪亮的钱幣？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希瓦压了下去，她还得好好打探人类的高阶魔法，不然等莫尔亲自上门，手里再多的钱幣都保不住。
贝尔伦看著希瓦那副漫不经心却又实力超群的样子，眼中的讚赏更甚。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著魔力，传遍整个大厅：“第一关考核结束，休整一炷香，进行第二关考核。”
萨琳死死地攥著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她看著希瓦的背影，眼中的怨毒如同实质。
“没关係，还有第二关。”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父亲说过，第二关是冰元素的提取，那才是我的强项，这个野丫头肯定不行！”
而希瓦只是找了个角落，靠著冰冷的石壁，闭上眼睛开始打盹。
对她来说，无论是考核还是旁人的目光，都不如一场安稳的回笼觉来得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