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北莽野牛草原深处。
夜幕笼罩著无垠的草海,风吹草低,露出十道如鬼魅般的身影。
北凉影卫徐七伏在草丛中,用一块黑石在皮质地图上刻下標记。他们已经潜入草原七天,距离白骨甸还有三十里。
“头儿,前方有北莽巡逻队。”一名影卫队员匍匐靠近,声音压得极低,“二十人,轻骑兵,往东去了。”
徐七点头,收起地图:“绕开。记住,我们不是来打架的。”
十人如草原上的野狼,悄无声息地改变方向。他们穿著北莽牧民的皮袄,脸上涂抹著草汁和泥土,即便在月光下也很难分辨。
三日前,他们混入了一支前往野牛草原交易的商队。商队头领是北凉暗桩,早已打点好沿途关卡。在距离白骨甸五十里处,夜不收脱离商队,潜入茫茫草原。
“白骨甸”另一名队员望著远方黑暗中隱约的轮廓,“那地方真如传说中那么可怕?”
“去了就知道。”徐七站起身,“继续前进,天亮前必须抵达外围。”
队伍在夜色中疾行。他们都是北凉最精锐的斥候,擅长长途奔袭和野外生存。每人每日只休息两个时辰,其余时间都在赶路或侦察。
子时三刻,前方出现一片诡异的景象。
草原在这里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白色的沼泽地。沼泽中零星分布著枯树,树影在月光下如鬼爪般狰狞。空气中瀰漫著腐臭和硫磺混合的气味。
“这就是白骨甸。”徐七示意眾人隱蔽,“沼泽下有流沙,踩错了就是死路一条。”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粉末撒在地上。粉末呈绿色,在月光下微微发光——这是周铁手特製的磷光粉,能標记安全路径。
“记住我走的位置,一步都不能错。”
徐七率先踏入沼泽。他每一步都踩在坚实的草墩或石块上,避开那些看似平整实则凶险的泥潭。其余九人紧隨其后,如履薄冰。 走了约莫三里,前方出现一座石山。山不高,但嶙峋陡峭,山脚下隱约可见火光——那是哨所。
“到了。”徐七伏在一块巨石后,仔细观察。
白骨甸监狱建在山腹之中,入口隱蔽,只有一条狭窄的石阶通往山下。山脚设有三处哨所,呈品字形分布,每处有五人值守。山腰还有两处瞭望台,可俯瞰整个沼泽。
“防守严密。”徐七皱眉,“白天根本无法靠近。”
“头儿,看那里。”一名队员指向山体侧面,“有瀑布。”
徐七顺指望去,果然看到一道细细的水流从山腰落下,在月光下如银链般闪烁。瀑布下方是一个深潭,潭水呈墨绿色,深不见底。
“地下水道”徐七心中一动,“也许能从这里进去。”
他取出炭笔和纸,快速绘製地形图,標註出哨所位置、巡逻路线、换岗时间。又估算了一下监狱的规模——从山体轮廓看,內部空间不小,至少能关押上百人。
“需要进去看看。”徐七低声道,“老五,你水性最好,去探探那水潭。”
被称作老五的队员点头,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
半个时辰后,老五湿淋淋地爬回来,眼中闪著兴奋的光:“头儿,有发现!水潭下有暗流,通往山体內部。我潜进去十几丈,发现一个水下洞穴,有空气!”
“能进去吗?”
“能,但需要闭气很长时间,而且水道狭窄,最多容一人通过。”
徐七沉思片刻:“够了。我们不需要强攻,只需要摸清內部情况,找到楚將军的位置,最好能递个信。”
他从怀中取出陈芝豹给的玉佩,又拿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特製的炭笔和纸,可在水中短暂浸泡而不褪色。
“准备一下,后半夜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