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们想的也透彻,雾土领迟早是要把触角伸到镇子里的,既然拦不住,那不如趁机捞一笔,说不定还能跟著一起鸡犬升天。
除此以外,他们还答应了戴米恩会帮雾土领搜罗各类人才,尤其是那些擅长生產建设的,包括家族里那些渴望出人头地的后辈,都可以送过来。
反正到最后大家都很开心,都觉得自己在这场利益交换中得到了好处,算是为这个所谓的联盟打下了坚实的基础,而不是仅存在於字面上的牢不可破。
不过今天的谈生意环节还没有结束,因为在眾人散去后,又一个人主动找上了戴米恩,而且这次他想要卖的是他自己。
“奇克?你不是在当游商吗。”
“誒呦我的领主大人,这当游商多苦啊,飢一顿饱一顿的,一个不小心,还容易被人家一刀剁了!”
小地精有些市侩地搓著手,主动表达了加入雾土领的意愿。
戴米恩闻言只是皱眉:“那你想在我这里求取一个什么样的工作啊?”
“嘿嘿,呃我很悲伤地听说您最近失去了一位非常重要的臣子,我觉得作为您的朋友,我有义务”
得,果然是为了这个。
於是戴米恩也笑了。
“呵呵,说实话,我觉得朋友是朋友,事业是事业,奇克,想要搞事业,最好还是不要让其他地方的朋友掺和进来比较好。”
“別呀!”
奇克立刻急了,双手合十。
“领主大人,咱们都多少年的老交情了,雾土领的发展也是有我一份力的呀,您就给个机会吧!”
谁知戴米恩马上借坡下驴。
“对啊,你出力了啊,你接著当游商往这边倒腾东西就已经帮了大忙了,何必换职业呢?”
这下可好,奇克自己把自己的话说死了,愣了好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那实在不行我可以从基层干起嘛,你那个什么商业部肯定还在招人吧,带带我。”
“可你是地精啊,就跟贵族们不会找我这样的龙种保护他们的女眷一样——你贪污怎么办?”
“我我”
奇克的绿脸都快被戴米恩憋成红脸了,支吾了好一下才抬高声音。
“这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
“这一些人类贵族私下里,其实是会僱佣我们地精管帐的,你们龙种才是”
止住反讽回去的欲望,奇克儘可能恢復了冷静,按下双手。
“要是我干了,只要您能按照领地律法来,我听凭发落!这下总可以了吧?”
“领地没律法。”
“你!”
奇克的段位虽然不低,但显然没法在戴米恩面前討到便宜,尤其现在还是他在有求於人。
在被戴米恩的话术彻底逼到山穷水尽后,也彻底失去了继续坚持下去的勇气,垂头丧气地告诉了他,自己之所以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在雾土领求到一个职位的真相。
“你惹到人了?”
严格来说,浅湾沼泽乱起来也不全是坏事,至少对於奇克这样的行商来说,这意味著他们能以更低的价格获取更多的商品,售卖给掏钱更加爽快的客户。
但发现挣钱的路子只是致富的第一步,如何能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安安稳稳地走到这条路的尽头,才是財富女神给予世人的真正考验。 很不幸,奇克在这一块上翻车了。
就在一个星期前,他带著自己的绿皮小弟们驾驶著牛拉板车,高高兴兴地四处当倒爷。
才刚从一处富贵人家那里狠捞了一笔,还没来得及享受享受呢,就在半道上碰到了硬茬子。
“怎么了?接著说呀。”
戴米恩正听得爽呢,然而奇克讲到这里却突然止住话头,颤抖地缩成了一团,半天挤不出一个字来。
於是他便疑惑道。
“难不成你们遇见山贼,把你们多年攒下的积蓄全都抢走了?”
摇头。
“你们遇到成群的巨魔,你所有的小弟连带著货物,都被人家当做零嘴吃进肚子里了?”
摇头。
戴米恩想了想,半开玩笑般地说道。
“该不会你们遇到了建模非常经典的精灵女骑士,被人家要求纳人头税了吧?”
“呃呃,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也差不多吧。”
“???”
在穿过一座平平无奇的森林时,山道的尽头,车队的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身影。
奇克还以为自己遇到了落单的冒险者,正准备上前结交一段善缘,顺便进行一波友好的推销,却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刺骨的恶寒袭来。
丑!
丑到无以復加,丑到无法形容!
白得像石灰一样的皮肤,黑得像炭块一样的眼睛,浓密得像蜘蛛腿毛一样的头髮。
如果放在人类,精灵,包括龙裔的审美里,这应该是不可多得的美人,但放在绿皮的审美里,这·就·是·屎!
但作为一个合格的游商,奇克这辈子又不是没倒卖过大粪,为了能挣钱,他甚至还亲手掏过呢。
因此他及时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回想起上次成功“售出”布莱德利的遭遇,准备给自己的好哥们再忽悠一个老婆过去。
“停!可是布莱德利是男的啊。”
“你確定吗?”
“哈?”
“好吧,我说的是棺材里的那个。”
“哦,这样啊不对,我为什么要纠结这个?”
总之在奇克的描述里,他决定要为兄弟两肋插刀,想办法把这个冒险者忽悠到雾土领打工。
然而金钱迷人眼,让他忘记了道上的一条铁律——閒著没事干別招惹老弱病残,尤其是漂亮的女人。
因此奇克才刚准备迈开脚步,就感觉后背传来钻心的刺痛,这才反应过来那股“恶寒”似乎不是形容,而是描述!
並且他好歹还只是感觉到了寒冷,他那些连超凡者都不是的普通人小弟们,现在体表竟然已经结上了一层白霜,包括那些负责拉货的陆行牛!口鼻之中喷吐的也变成了混著冰渣子的白气。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跟逐渐冻结的身体不同,无论人畜,他们的双眼都在逐渐变红,表情也在愈发夸张,犹如疯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