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里,平安居的米铺前,他低头称米,一言不发。来往的客人只当他是寻常老翁,却不知他耳中已將这百川坊的每一丝脉动尽收心底。
夜幕降临,后院工坊內,他独坐灯下。在他手中化作一包包&“平安散&“。
半月后,秋雨如期而至。
寒雨淅淅沥沥,平安居的生意冷清下来。他坐在柜檯后,借著门外灰濛濛的天光,细细擦拭著那只已被盘得温润的石杵。
竹筒倒豆子般,伙计道出原委。百川坊天气多变,前几日还暑热难当,这场秋雨下来,寒气逼人。那位养尊处优的孙总管,本就是凡人之躯,常年行走在南方,何曾受过这等湿寒?“,今早便上吐下泻,高烧不退。已请了三四位炼气期医师,灌了数碗灵药,非但不见好转,反而愈发虚弱,眼看就要不行了。
他静静听著,心中已然明了。 寒湿入体,脾胃失和。这在凡俗世界,不过是一场寻常风寒罢了。那些修士医师,只知以灵气强行冲刷,无异於以虎狼之药治婴儿之疾,不把人折腾死才怪。
《青囊吐纳诀》中,至少七八种可对治此症的凡俗药方在他脑海中闪过。
伙计闻言,眼中最后一丝希望也熄灭了,嘆著气转身欲走。
伙计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
关了店门,他冒著寒雨,去凡人区药铺,用几个铜板买来二两陈年老薑、一把散寒紫苏和几钱和胃陈皮。
回到铺中,他没有避讳,当著伙计的面將老薑切片,与几味寻常草药一同置入瓦罐,以凡火慢慢熬煮。
半个时辰后,一碗热气腾腾、散发著浓烈辛辣气息的红褐色薑汤熬好了。
他將汤药连同剩下的药材一併交给伙计:&“拿回去,让孙总管趁热喝下。嘱他盖好被子,好生睡上一觉,发一身大汗。若是命不该绝,兴许便好了。“就说,是路过的老郎中留下的方子。成与不成,都只是老朽一点心意,切莫再来寻我。&“
伙计捧著滚烫的薑汤,如获至宝,千恩万谢后匆匆离去。
平安居再次恢復了沉静。
他望著窗外连绵的秋雨,缓缓坐回柜檯之后。“的种子,已悄然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