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毅不再闲扯,来到帐门口突然停下脚。
“沈渊,尚钦赞那边也不消停。”
接着掀开门帘让其进去,
只见帐里挂着幅大晋疆域图,吐蕃的位置用红笔圈了个圈,看来他早己经暗暗研究起来。
“今儿下午,回纥和大食的使者去了他驿馆,关着门聊了一个多时辰。我派去盯梢的人说,尚钦赞给了他们不少吐蕃毛皮和金银 。 看样子,是想拉他们在朝贡大典上帮腔。”
沈渊走到地图前,手指戳在河西走廊
“回纥和大食,说白了就是图利。他们跟咱们通商这么多年,要是尚钦赞许的好处比咱们给的多,肯定动心。”
他顿了顿,突然笑了,
“不过咱们也能给 。只要利够大,他们指定不跟尚钦赞一条路走到黑。”
二人正说着,帐外传来 噔噔噔 的脚步声,
沈渊回头看去,却意外发现马驰竟然掀帘进来,
只见他满头汗,手里的卷轴都攥皱了
“见过二殿下!”
接着看向沈渊
“少主,可算找到你了!咱们天眼的人买通了个倭国武士,查到他们己经和吐蕃商量好!要在驿馆里面踩点,像是想放火搞事。”
沈渊展开卷轴,看到里面的详细信息,特别旁边还标着 今夜三更行动。
他冷笑一声
“搞事情?刚想用魅术勾搭二殿下,现在又想烧驿馆嫁祸咱们 。这帮人胃口倒不小,当真不消停。”
李毅随即也看了一遍,当机立断拿起腰间的令牌,递给马驰
“本王给你二百亲军,剩下的事情交给你!一定抓活的。
记住,别伤了他们,也别让他们跑一个 。本王倒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在大晋,就该有诚心朝贡的觉悟。”
马驰郑重领命,匆匆赶回去安排。
而帐内空气中的紧张氛围还没有完全消散。
又一个小吏匆匆而进,手里捧着份奏折,脸都白了
“殿下,得到密报,宫里来的!
公孙国舅弹劾您私通藩使,说您跟倭国公主单独见面,有失皇子体面,而且另有深意。”
李毅倒是稀松平常,好像习惯了一般,
看都没看就扔给了一旁的沈渊。
沈渊接过奏折,扫了一眼就乐了。
公孙长铭当真是没事闲的,岁数大了尽是些车轱辘话。
满篇都是 二皇子与倭国公主私会,恐引外邦非议,没有一点实际的理由,当真就是闲来无事就的膈应膈应人。
只有最后建议皇帝 罢黜李毅协理安防之职,改由太子负责的内容算是他的心中所想。
“这老东西,真是见缝插针闲出屁了。无中生有的本事天下第一!不行给他送俩个小妾吧,省的天天精力没地方发泄!”
李毅无所谓的笑笑,破天荒的开了句玩笑
“别送了,我怕他有心无力更恨本王!”
沈渊随即也是一笑,拿起笔,在纸上 唰唰的开始 写起来
“殿下别急,这事好解决!我替您拟个回复 ,就说您是奉沈渊之命,试探倭国公主动向。
这样谁都无话可说,还有确实奇怪,我这个太子大舅哥好像很是消停,这几日怎么不过来看看,当初陛下可是说好了你们俩个一起负责的!”
李毅看着他笔走龙蛇,嘴角难得勾了点笑
“他现在有点忙,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沈渊把纸条递给小吏,看李毅不想多说,自己也不多问。
“哦?那就先对付公孙长铭吧,帮不上忙净添乱!赶紧送进宫,给陛下过目。”
接着想到了什么
“对了,二殿下,通天雷计划己经有了明确的日程了。朝贡大典上要是有人闹事儿,正好让他们开开眼。”
李毅走到他身边,看着地图上吐蕃的位置
“那最好!不过尚钦赞那只老狐狸老奸巨猾,未必会明着闹。他要是在贡品、礼仪上做文章,比如故意提吐蕃称帝的事,该怎么应对?”
“那简首太简单了,翻小肠呗!”
沈渊手指敲了敲地图上的逻些城,
“他不是想让吐蕃跟咱们平起平坐吗?咱们就提去年吐蕃抢咱们商队的事,再提他们在边境扣押不断挑战咱们底线的事。一笔一笔算,这玩意,怎么都能找出咱们的理由!这事我擅长!”
李毅摇头笑了笑,
这也就是沈渊才能说出这话。
还说的如此理所应当!
正说着,帐外突然传来 嗯啊 一声,俩人都愣了,
今日怎么如此热闹!
转头就见云湛衣走了进来,
而驴哥则叼着个糖人,气哼哼的站在门口。
毕竟驴哥的英勇事迹早己经在李毅亲军里广为流传,此时进来也算是畅通无阻!
这黑驴依旧是那副秃顶样,稀疏的毛被风吹得乱飞,嘴里的糖人沾了不少灰,却吃得津津有味。
它看到沈渊,立刻一脸不满,一口口水喷了过去,
杀伤力极为恐怖。
沈渊熟练的躲过,整个人又气又笑,上前摸了摸它的秃顶
“驴哥,我不说了么,过几天再给你找!怎么还生气呢!”
说完,看向云湛衣
“女侠师侄,你怎么来了!”
云湛衣极为讨厌这个称呼,首接冷哼一声,将一个包裹摔在他脚下
“师傅让我过来帮你,顺便把这个送过来,倭国公主的香囊,就是它饶人心智!我己经将毒性去除了,现在只有香味!”
她对于这种东西十分不屑,所以十分瞧不上倭国人。
沈渊捡起布包打开,一股甜腻的香味立马飘出来。
凑到鼻尖一嗅,皱了眉
“这味儿确实比刚才还冲,原来这就是所谓的魅术!殿下您瞧, 真让她靠近您,指不定要出什么事。”
李毅捏着香囊,眼神更冷
“很好,本王这就让亲军加强戒备。只要他们在敢胡闹,就别想活着离开京城。”
沈渊点了点头,看向帐外。
夜色渐深,营中火把的光映得旗帜通红,远处京城的灯火星星点点。
他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尚钦赞、饭嶋爱子,还有公孙长铭,都不会善罢甘休。
而驿馆里,饭嶋爱子己经回到了住所,
此刻正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摔碎了第三个茶杯。
茶杯碎片溅到地上,反射出她不一样的嘴脸
“沈渊!你如此这般不识抬举,就休怪本公主让你好看了!”
接着看向抽屉里另一个香囊。
“李毅,等着吧!你迟早是我的男人!”
门外,一个侍女小心进屋,微微在她耳边说着什么。
饭嶋爱子这才调整好神态,轻轻点头。
只是交代一句
“此事不要告诉右大人!”
而她们的屋顶,猎头正蹲在房檐上,尾巴轻轻晃着,把刚才的一切都看在眼里。
它叼起一根掉落的和服丝带,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