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盏茶的功夫,
十几名差役便搬来了几十本厚厚的账册,将整个桌子上堆积的如同小山。
沈渊随手拿起一本翻开,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账册上的记录杂乱无章,很多地方字迹潦草,
更有一些涂涂改改,甚至还有几页被撕掉的痕迹。
霍欣慰凑上前,看了几眼顿时有些慌张
“大哥,这户部账目繁杂,非精通算术者难以理清,恐怕就算是会九章算术,也无法完成!”
他问得有些突兀,可确是问题所在。
沈渊一脸懵圈,什么九章算术?
自己根本不懂,
转头看向秦丛一等人。
尴尬的是,
这几个人从小只会舞刀弄棒,哪里懂得数学的玄妙。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爱莫能助。
沈渊也不着急,笑着拍了拍霍欣慰的肩膀,
十分自信的说着
“小欣欣,慌什么!九章算术我是不太了解,可有另一种法子,保证能方便一万倍”
说完,沈渊撸起袖子,大喝一声
“拿纸来!”
整个人开始手舞足蹈,趴在桌上上密密麻麻写起了奇怪的符号。
霍欣慰一愣,看着纸张上如天书一般的笔画,好奇的问着
“大哥,这是什么?我从未见过”
沈渊没有回答,奋笔疾书。
当最后一笔的完成,才揉了揉有些酸胀的手臂,得意洋洋的炫耀
“记住了,我可只说一遍!
这个叫阿拉伯数字,还有这个统计表格。”
王伊伊忍不住走过来,盯着那张纸看了半天,有些崇拜的问着。
“渊哥,这什么数字表格当真那么神奇!”
沈渊更加臭屁,
“废话,想当年我可是号称wps小能手,这点账本,不在话下!”
说着,转向江淮,
“江大人,找几个信得过的兄弟过来,我教你们一些新玩意,
保证让以后的工作顺风顺水,事半功倍!”
江淮不敢耽误,立刻去点人,
一会儿时间,沈渊身边就围了七八个会账的小吏,全都睁大眼睛好奇的看着。
“来,来!所有人看过来,我要开始发功了!”
接着他便开始在纸上比划着。
将两条线条横竖交错,形成一个个小格子,
接着不断写着年份、项目、支出、收入等字样,
而格子里填的,全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奇怪符号。
“大人,这这能算账?”
江淮忍不住有些质疑,他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内容。
人群中,户部一个冯姓司副官员外郎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急忙凑过来,
想看看这里面究竟是何种门道。
看到最后,忍不住质疑
“大人,户部账目向来都是延传以久的模式,您这种算法,是否有些不妥”
沈渊抬眼看他,眼神不善,
“怎么?你有不满?又或者还想用老法子继续糊弄?”
这位员外郎被噎住,脸色难看。
立刻摆手,悻悻退到一旁。
他打心里还是不太相信这所谓的什么表格数字可以弄明白大晋三年的账本,
勤等着看他们的笑话。
沈渊没有理会,刚才用异能查看过,这个人也是和卢有望他们蛇鼠一窝,不是什么好饼,也用不着给什么好脸子。
不再理他,转头对江淮等人道:
“来,我教你们怎么用表格记账。”
他大手一挥,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
“这个是年份,这是项目,然后算出收入和支出,得出最后的差额便可以了。”
他又在下方写下数字1、2、3、4等符号,
“这叫阿拉伯数字,属于更先进的统计形式,比汉字简单,计算起来也快。”
江淮盯着纸张,突然眼睛一亮
“这法子确实妙哉!如若当真统计出来,那流水账清楚多了!”
可霍欣慰却挠挠头
“大哥,这些符号,别人能看懂吗?”
沈渊有些无语,一脚再次踢在他屁股上
这一刻他都有点怀疑异能是不是出错了,眼前这个傻乎乎的小子到底能不能成为首辅之人
“你是真蠢还是装的,这用他们看懂干甚,咱们懂就行呗。”
就这样,接下来的两个时辰里,
沈渊手把手教众人如何将账册上的数据填入表格,如何用阿拉伯数字计算总额。
起初,江淮和手下的小吏还有些生疏,
但很快便掌握了窍门。
其中一个小吏兴奋道,
“这法子太方便了!比拨算盘快多了!”
江淮更是连连点头
“此法一目了然,哪笔账有问题,一眼就能看出来!沈大人当真奇才,江某佩服!”
而反观站在下面的户部官员,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们本以为沈渊只是个莽夫,没想到他竟然真有一套独特的记账方法!
这里面有多少猫腻他们怎会不知,
有着卢有望打掩护,不知做了多少假账来糊弄王崇山。
如果这帮人真的查出个所以然,恐怕当真是杀头的罪过。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随着表格的完善,一些账目上的问题逐渐浮出水面。
傍晚时分,沈渊的统计表格己经完成了小半。
他盯着其中一条记录,终于开始发现了端倪。
嘴里轻声嘀咕着
“三个月前,户部拨了五十万两银子采购军马,可实际到账的只有三十万两。”
他抬起头,望着在茅厕忙碌一天的赵远,有些嫌弃的耸了耸鼻子。
“哎!哎!你们度支司不就管着财政预算,审核核算采购军费么,本官有些疑惑,剩下的二十万两去哪了?”
王伊伊站在一旁,突然想到了什么,斩钉截铁道
“这事我知道,我父亲曾经为这事疑虑过,可最终也没得到一个想要的答案!”
赵远额头渗出冷汗,强作镇定
“大人,这运输损耗、马匹病死,是常见之事,过程中总会有一些折损”
沈渊冷笑、
“二十万两的折损?你拿我当傻子呢?”
一旁的一个度支司下属员外郎忍不住狡辩
“大人,军马采购本就复杂,价格浮动也是常事,您不懂其中门道,还是别妄下结论。”
沈渊盯着他,突然笑了
“你又是哪根葱,好像对于这个很紧张?”
这位员外郎脸色一僵,汗珠瞬间从头顶冒出,
他怎么可能不紧张,这笔账,就是他做的
“下官下官为何要紧张,只是怕您误解,才出言提醒”
沈渊不再废话,首接对秦丛一程小满等人道
“去,把今年边关接收军马的记录调来。”
赵远和员外郎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堂内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