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焰狮王直言考核任务繁重,並且全场考核压力皆系他一身,万万不可耽误,话已至此,秦鸣也只能表示理解。
就像导师从不是他一个人的导师,还有別的学员等待著指导。
这种霸占独享的待遇要求,確实有些过分,秦鸣望著狮王匆匆离去的背影,遗憾不已。
而好不容易得以脱身的赤焰狮王,內心远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他面无表情地疾速奔走在林间,脚下的步履凌乱。
他左脑指挥著自己要自由洒脱、释放猎食者的天性,右脑却迴响著为狮需谨慎,不可重蹈覆辙。两种念头激烈交锋,搅得他心绪不寧。
他並未奔走太远,一队学员便进入了他的感知范围。
在感知中,这些学员的气息是如此的渺小微弱,毫无威胁。
狮王下意识地就要按照惯例,释放威压进行恐嚇,再步步紧逼,既是戏弄,也是给他们一个出手展示的机会。
但就在威压即將涌出的瞬间,他一个激灵,恍然想起秦鸣在他最初的感知中,也是这般“渺小微弱”、“平平无奇”!
可是,那情况应该不常见才对!他总不至於倒霉到连续碰上吧?
儘管內心如此安慰自己,赤焰狮王脚下的步伐,却已不自觉地放慢、放轻,直至彻底停下。
以他六阶高段的实力,若有心隱蔽踪跡,这些学员自然无人能够察觉。
借著茂密林木与嶙峋怪石的遮掩,赤焰狮王极有耐心地开始近距离、仔细地观察这队学员。
他瞪大了眼睛,感知提升到极致,不放过任何一丝能量波动或异常跡象。
数分钟过去,他沉吟不语,眉头紧锁。因为他实在看不出这群学员有任何异常之处。
但,正是这份“看不出问题”,才有问题!秦鸣当初不也是这样的吗?!
“狮子搏兔,亦需全力!”
赤焰狮王在心中低吼一声,下定了决心。寧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存在的“秦鸣二號”!
他努力回忆起自己並不常用、甚至都有些生疏的各类增幅技能。
战意鼓舞,虽然他此刻不太有战意,但他非常需要这个技能带来的10%范围攻击效果的增益状態!
紧接著是锐爪,让爪击更加锋锐难挡;铁皮,提升物理防御;烈阳之心,小幅增强火系技能威力与抗性
不管有用没用,赤焰狮王几乎是把自己所有曾经学过、了解过,並且此刻还能施展出来的增幅技能,全部加持了一遍!
暗处,一路优哉游哉尾隨、嚼吧著鲜嫩草叶的天泽圣鹿,疑惑地看著远处举止怪异、从好动到自闭的狮子。
一动不动地搞啥子呢?
圣鹿歪了歪头,清澈的鹿眸中满是不解,怕不是脑子在刚才被炸出问题了吧?
需要鹿提供心理治疗吗?
真惨。
天泽圣鹿不无同情地想著。
但一直盯著几乎静止的画面,实在无趣,圣鹿不知从哪里拋出一块收藏的灵种,用精纯的生命能量催生,接著一口吃掉新发出的、蕴含著充沛灵气的翠绿嫩芽。
鲜美的汁水在口中爆炸开来,带来极致的享受。
圣鹿满意地眯起眼睛,自从他进化以后,连这“自助食材”的口感与滋味都变得更加美妙。
吧唧,吧唧。 所以,能给他带来好运和好吃的秦鸣,是个好人。
至於狮王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那肯定是因为他坏!
圣鹿很快便得出了结论。
在谨慎观察半晌,並做好万全准备之后,赤焰狮王动了!
他以雷霆万钧之势,悍然发出了他当前状態下的全力一击。
上一秒还风平浪静,下一秒,仿佛来自洪荒巨兽的恐怖威压,便如实质般轰然降临当场!
从毫无存在感,到压迫得眾人灵力凝滯、无法动弹,不过瞬息!
所有人都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只余下生命面对绝对力量时最本能的畏惧,他们浑身颤慄僵在原地,连手指都难以动弹。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无数人的眼眸。在这种仿佛下一瞬就要被焚为灰烬的生死关头,谁还记得这仅仅是一场考核?
家人的面容、未完成的承诺、渴望实现的梦想生命中最重要的执念在脑海中疯狂流转。
確实有几人在这极致的压力下,潜能被激发,他们爆发出远超平日水准的能量光芒,试图挣扎。
但在绝对顛覆性的实力碾压下,这点光芒就如狂涛中的一叶扁舟,只是勉强闪亮了那么一瞬,便被无情的火海彻底吞没。
同一时刻,暗处的天泽圣鹿嚇得嘴里的零嘴都掉了!
这狮子怕不是有毛病吧?!对手无寸铁的小孩子们用这样的大招?!
圣鹿气得鹿角都在发光,这不是成心难为本鹿吗!?
抱怨归抱怨,天泽圣鹿的动作却快如闪电。
道道柔和而磅礴的生命能量,如同拥有自我意识般精准地涌入每一个被火焰笼罩的学员体內,疯狂修復著他们被高温灼伤的身体。
圣鹿哼哧哼哧地全力救治著眾人,忙得不可开交。
他敢保证,所有人的物理伤势都在瞬间被修復好了,连个水泡都不会留下。
至於心理上可能留下的创伤嗯,那个可能需要他们自己花点时间慢慢缓一缓了。
他再三检查,確认人数一个不少,也没有人缺胳膊少腿。至於那几个脸色苍白、眼神呆滯的嗯,心肺供血功能都完好。
真是累死本圣鹿了!
天泽圣鹿气呼呼地跺了跺蹄子,再次坚定了內心的想法,果然,人好狮子坏!
监控室內,诸位考核官们透过屏幕看著这堪称“惨烈”的一幕,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考核是不是做得太『真实』了?会不会有些过於残酷了?”
有考官看著屏幕上,学员们劫后余生、惊魂未定的惨白脸色,忍不住开口。
“看那孩子的眼神,空洞得让人心疼怕不是回去要连做一个月的噩梦吧?”
“可能还不止。”旁边面容刚毅的中年考官相当肯定地接话,语气里带著过来人的篤定。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左眉上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浅疤,“这种程度的惊嚇,没个三五个月缓不过来”
他说得正起劲,一抬头,却对上周围同僚们意味深长、带著几分戏謔的隱晦眼神。
他脑子一蒙,隨即反应过来,老脸微热,梗著脖子道:“看什么看?难道我说错了?谁当年没有过类似经歷?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这话一出,监控室內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