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武一声“滚出来受死”,声如洪钟,裹挟著一股子蛮横的杀气,在这昏黑压抑的长街上炸开。
街面上的薄雾似乎都被这声浪震得一颤。
原本嘈杂的人声瞬间死寂,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看热闹的閒人,还是在虎威武馆门口排队的学徒,全都聚焦在了李武身上。
那柄拖在地上,与青石板摩擦出刺耳声响的朴刀,那座被他丟在街心,刻著“十日之约”的铜钟,还有他那座铁塔般的身躯,都在无声宣告著,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这这李家小子疯了?”
“十天,这才第十天,他哪来的胆子?”
“看他那架势,不像开玩笑啊”
窃窃私语声如同蚊蝇般嗡嗡响起,人们的脸上写满了惊愕与不解。在他们看来,这无异於以卵击石。
虎威武馆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齐虎背著手,慢悠悠地踱步而出,身后跟著两排膀大腰圆的得意弟子,个个手持兵刃,面露不善。
他先是扫了一眼街心那口刺眼的铜钟,然后才將目光落在李武脸上,嘴角撇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贤侄,十日不见,脾气见长啊。”
齐虎的语气不咸不淡,像是在训斥一个不懂事的晚辈。
“怎么,想通了?准备把《破风刀》的刀谱献上来,求我饶你一命?”
他环顾四周,对著围观的眾人朗声道:“各位乡亲父老做个见证,不是我齐虎不给他活路,是这小子自己上赶著找死!”
这话一出,他身后的弟子们都鬨笑起来,看李武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李武没说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中长刀,刀尖斜指地面,整个人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沉默中有著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齐虎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李武身上那股子气势让他有些不舒服,但九品武夫的门槛岂是说迈就能迈的。
他依旧不愿自降身份,对著身后一个身材精悍的弟子扬了扬下巴。
“张三,去,陪贤侄玩玩。记住,別伤了和气,打断他一条腿,让他长长记性就行了。”
“是,师傅!”
那名叫张三的弟子狞笑一声,大步走出,手中鬼头刀一横,直指李武。
“小子,你家大人没教过你怎么尊敬长辈吗?今天你张三爷就代劳了!”
话音未落,他脚下发力,整个人如猎豹般扑出,手中鬼头刀自上而下,带著一股恶风,直劈李武面门。
这一刀势大力沉,显然是得了齐虎几分真传,周围看客发出一阵惊呼。
然而,李武动都没动。
就在那鬼头刀即將及顶的剎那,他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精妙的步法,就是一记最基础的“当头劈”。
后发,却先至!
李武的刀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简单、直接、粗暴地迎上了张三的鬼头刀。
“鏘!”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张三手中的鬼头刀像是纸糊的一样,被从中劈断!
不止如此,李武的刀势未绝,刀锋擦著张三的头皮掠过,劲风將他的髮髻都削去一半。
张三整个人僵在原地,手里只剩一个光禿禿的刀柄,脸上血色尽褪,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能感觉到,刚才那一刀,只要再偏一寸,他的脑袋就已经没了。
“噗通!”
他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裤襠处迅速湿了一片。
李武收刀,依旧是那个姿势,仿佛从未动过。
全场鸦雀无声。
一招!
仅仅一招,就废了齐虎的得意弟子!
这还是那个练了十几年刀法,都只在小成境界打转的庸才李武吗?
齐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死死盯著李武,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凝重。
“李四,你上!”他声音有些发沉。
另一个更为壮硕的弟子站了出来,他没有像张三那般叫囂,而是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紧一柄厚背砍刀,全神戒备。
他脚步沉稳,绕著李武缓缓游走,试图寻找破绽。
李武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动了。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直劈。
他的身影突然前冲,手中长刀挽起一团刀花,如狂风卷落叶,瞬间將那名弟子笼罩。
“叮!当!鏘!”
三声急促的脆响,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第一响,李四的刀被盪开,门户大开。
第二响,李武的刀背已经拍在他的手腕上,剧痛让他再也握不住兵器。
第三响,刀尖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前。 冰冷的触感让李四浑身汗毛倒竖,一动也不敢动。
三招,败敌!
如果说第一场胜利还有可能是侥倖,那这第二场乾净利落的碾压,则彻底顛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我的天这刀法”
“好快!我根本没看清!”
“这绝对不是小成境界!齐虎看走眼了!”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看向李武的眼神,从同情和不解,变成了震惊与敬畏。
李家武馆那几个仅剩的弟子,阿青、赵伯,还有女扮男装的柳七娘,都混在人群中。
阿青的拳头攥得死死的,小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赵伯揉著自己的老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喃喃道:“馆主馆主真乃神人也!”
柳七娘则美眸闪烁,她能感觉到,李武此刻展现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她最初的预料。
“废物!两个废物!”
齐虎脸色铁青,一脚將那瘫软的张三踹开,再也维持不住那份高人风范。
他知道,今天自己要是不亲自下场,虎威武馆和他齐虎的名声,就彻底完了!
“李武!”
齐虎缓缓抽出自己的佩刀,那是一柄狭长的雁翎刀,刀身在阴沉天色下依旧泛著冷光。
“我承认,是我小看你了。没想到你这竖子,竟藏得如此之深!”
“不过,到此为止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齐虎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燕子追风刀》!
其刀法精髓便在一个“快”字,如燕子穿林,灵动迅捷。
只见一道道刀光残影在李武周身闪现,刁钻地攻向他周身各处要害,却又一沾即走,不与他硬拼。
围观者只能看到齐虎模糊的身影和漫天刀光,发出阵阵惊呼。
面对如此迅疾的攻势,李武的应对却简单到了极致。
他不追,不躲。
就站在原地。
任凭齐虎的刀光如何闪烁,他只是挥刀,大开大合地挥刀。
一记横扫,逼退齐虎的侧袭。
一记上挑,封死齐虎的下三路。
一记力劈,打断齐虎的连招。
他的《破风刀》在圆满境界的加持下,每一招都返璞归真,看似笨拙,却总能以最简单的方式,破解最复杂的攻击。
一力降十会!
齐虎越打越心惊,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撞向铁壁的飞蛾。无论他的刀法多么精妙,速度多么快,对方总是一刀破之。
那沉重的刀风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每一次兵刃交击,他虎口都阵阵发麻。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齐虎心中狂吼,他大成境界的刀法,怎么会被人如此轻易地压制?
他哪里知道,李武的《破风刀》已臻圆满,对刀法的理解,已然高出他一个层次!
“给我败!”
久攻不下,齐虎心神已乱,他怒吼一声,不再游走,將全身力气灌注於刀锋之上,人隨刀走,化作一道直线,决绝地刺向李武的心口。
这是拼死一搏!
面对这孤注一掷的攻击,李武眼中精光爆射,不退反进,同样踏前一步。
他双手握刀,高高举过头顶,全身肌肉賁张,衣衫下的筋骨发出噼啪爆响。
那柄朴刀,仿佛匯聚了这昏暗天地间所有的重量。
然后,猛然劈下!
没有技巧,唯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与速度!
“轰!!!”
两刀相撞,爆发出的不再是清脆的鸣响,而是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
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齐虎手中的雁翎刀,寸寸断裂!
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顺著刀柄涌来,齐虎只觉双臂骨骼欲碎,整个人如遭重锤轰击,倒飞而出。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拋物线。
“咚——————!!!”
最终,重重地砸在了那口被李武送来的铜钟之上!
巨大的钟身被撞得向后平移数尺,发出一声悠长、悽厉、仿佛送葬般的嗡鸣,迴荡在整条长街上空。
齐虎瘫在钟下,口中鲜血狂涌,已然不省人事。
长街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李武持刀而立,宛如魔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