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阳光照医院冰冷的走廊上，似要驱赶令人不适的消毒水味。
白绾絮穿着一中的校服，扎着干净利落的高马尾，手中提着一个果篮。
她穿过走廊，跟在病房门口的骆茴打声招呼：“阿姨，老师让我来看望她。”
骆茴点点头，是她跟张之先提的要求，白绾絮会来她并不意外。
白绾絮也不意外骆茴会在门口等她，昨晚的那通电话她就暗示骆茴该怎么做。
第二天要上课，“上课”才是重点。
不是白绾絮信任骆茴，而是她选择相信一次自己的母亲。
推开病房的门，白绾絮一眼就看到面色苍白，生无可恋的顾牵云。
听到动静，顾牵云抬头看过来。
两人四目相对，同时微微眯眼，表现出一副极其不耐烦的样子。
“张老大让我来看望看望你，”白绾絮自顾自的走进去，坐在顾牵云的病床边，露出标准假笑，“顾同学，还能跟我争第一吗？”
原本生无可恋的顾牵云看到她，很明显有了反应，只不过这反应嘛，看起来像是见到平生最大宿敌。
情绪激动也是动，至少人活着。
“第一是我的，”顾牵云呵呵一笑。
白绾絮也跟着呵呵一笑：“你再那么搞，第一就未必会是你的了。”
“絮絮，阿姨给你削点水果吧，你想吃什么？”骆茴来回看她们一眼，问。
白绾絮的目光落在果篮上：“阿姨，我想吃柿子，有吗？”
“我这里没柿子，”顾牵云抢先回答。
没事就好。
白绾絮白她一眼，冲骆茴露出乖巧的笑容：“那阿姨，我想吃葡萄。”
“好，”
骆茴点点头，拿着果盆到洗手间里。
这两个孩子的话，还真的晦涩难懂。
两人对视一眼，要说的话不能明着说，只能拐弯抹角的说出来。
“橘子酸吗？”白绾絮随手拿起一个柑橘，放在手中把玩着。
顾牵云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绿色的柑橘在白皙的手中，像是手模展示在珠宝。
“那么绿，肯定酸，”顾牵云别过目光，看着自己的手。
姐姐的手那么好看，不像她的那么糙，看来以后做脏活累活的只能是她。
“什么时候出院？”白绾絮把橘子放回去。
“不吃吗？”
白绾絮摇了摇头：“味重，还酸，我才不要吃。”
顾牵云闻言，忍不住勾一下嘴角：“那我以后都不给你吃。”
骆茴拿着洗好的葡萄回来，见两人气氛怪异，安静得连她都有点坐立不安。
她表面上招呼着白绾絮吃葡萄，内心忍不住去怀疑苏绾那些话的真实性，这两个孩子真的看不出有什么暧昧的感情。
“中午就出院，”顾牵云想起来，脚有点软，“回学校学习，不然我怕早晚有一天第一不是我的。”
白绾絮：“拭目以待。”
骆茴：“……”
两人一见面便为这个第一吵起来，有一股很浓的火药味。
她这个当妈妈的，该说什么缓和一下呢？
顾书妍进屋，看到白绾絮时下意识的看向顾牵云，微微挑眉，白绾絮在这，她这个傻妹妹得开心死了吧。
“书妍姐姐，”白绾絮乖巧的向她问好。
书妍姐姐……
顾牵云看着顾书妍，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顾书妍有点无语，不是这醋也能吃吗？没良心的家伙。
白绾絮和顾牵云是从小的玩伴，两个人经常在白家和顾家两边跑，次数一多，她对顾家的人便不陌生。
她冲白绾絮笑着点点头：“好久不见，絮絮更漂亮了呢。”
“是吗？那我倒觉得书妍姐姐一点没变，”白绾絮笑得甜美。
顾牵云：“……”
好酸。
顾书妍今年有三十岁，夸她一点没变就是夸她年轻。
被年轻漂亮的妹妹夸年轻，很难不开心。
顾书妍笑着看向顾牵云，不能再跟白绾絮这么聊下去，不然自己的妹妹就要被醋死了。
“感觉怎么样？”
顾牵云低着头，看不出情绪：“好得很。”
“死不了就行，晚上来我心理室一趟，”顾书妍真想一巴掌拍她肩膀上。
“我不去，我心理很健康，”
“你心理健康你跳桥？”顾书妍冷冷的瞅着她，“来不来？”
顾牵云：“……”
白绾絮看着，只觉得好笑，顾牵云在家也会有血脉压制啊。
还没笑呢，就看到顾牵云不服气的鼓一下脸，有点被可爱到。
她看着，暗自偷笑。
“絮絮，要不然你等一会儿，牵云检查一下身体，没有问题你们一起回去好吗？”骆茴突然开口。
白绾絮犹豫一会儿，点一下头：“嗯，好的。”
“谢谢啊，麻烦了，”骆茴给她剥葡萄。
“没事，同学之间要互帮互助，”白绾絮说得认真。
顾牵云很快就去做全身检查，白绾絮觉得病房气味闷，就在花园里等着。
她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的捏在一块。
“手上的伤口怎么样？”是张夙敏。
白绾絮眼眸暗下，还是有教养的低下头：“奶奶。”
张夙敏轻轻的点头：“下次走路小心点，别老是盯着手机看。”
明明她什么都不知道，却总是下意识的怪到手机上。
白绾絮不想跟老人一般见识，只是点点头：“好。”
“你跟顾牵云是同学，没必要见个面就剑拔弩张，现在顾牵云心理有点问题，你是姐姐，要多照顾她一些，我们还是很希望你们两个能当好朋友的。”
这话张夙敏说得不假，两家合作很密切，他们自然不希望两家的孩子闹得你死我活。
当然，从传统观念上，他们也无法接受两人恋爱。
成为挚友，就是最好的选择。
白绾絮：“……”
好朋友？
呵呵，可惜她要的从来不止是好朋友，她要的是能跟顾牵云同床共枕，肌肤之亲。
“好，我会对顾同学多加照顾，跟她当好朋友的，”
管她说的是真心还是故意试探，白绾絮一切当成听不懂。
白绾絮神情没什么变化，看不出她是开心还是不开心，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张夙敏没有多想，她这个孙女除了跟顾牵云有过一段难以启齿的感情，其他方面从来都不需要他们操心。
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是很乖巧的。
顾家的私人医院设备先进，医生也是业内有名，张夙敏以往就有来这里检查身体的习惯，今天正好到日子。
跟白绾絮聊上几句，她就在护士的陪同下离开。
“回家吧，”
顾牵云穿着白t，手里拿着一袋药，见到白绾絮时只说这一句话。
白绾絮的视线落在顾书妍身上，见她神情没有变化，很快反应过来。
她快步跟上顾牵云，走在她的身旁。
阳光照在她的身上，有点炙热，有些刺眼。
顾牵云不经意的微微侧身，落后她一个身位，让白绾絮正好走在她的影子里。
白绾絮轻轻的勾一下唇，她的阿云一如既往的体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