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到了前一世。
林雾骨灰入土的前一天,夏若若坐著谢家的豪车找上门。
那时的夏若若与十七岁判若两別,她穿著昂贵的裙子,手里挎著包,笑意盈盈地送上了她和谢厌淮订婚宴的请柬。
接连几日的失眠使得徐京妄脸色有一种病態的苍白,他的眼珠反而是很极致的黑色,无声地看著夏若若。
夏若若唇角翘起一个笑,看著温温柔柔,“哥,明天记得来参加我和阿淮的订婚宴哦。”
徐京妄一手撑著门槛,他气极反笑,勾著唇,弯弯眼睛,冷漠地吐出一个字:“滚。”
第二天,谢厌淮和夏若若的订婚宴照常举行,由於季槐影响力特別大,订婚宴上甚至来了不少狗仔。
满堂贺喜声中,林雾仅剩的骨灰被埋了进去。
徐京妄知道,夏若若就是故意的。
故意选在了那一天订婚。
“哥。”夏若若疑惑地出了个声。
徐京妄回过神,他冷淡地瞥了夏若若一眼,“我骑单车去。”
他们原本是搭了邻居的顺风车。
徐京妄走后,气氛有些怪异。
夏若若有些没面子,低头吃了一口包子。
徐盼心软,最看不得夏若若这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她安慰道:“你哥他只是最近想锻炼身体,你別多想。
夏若若咬著筷子,“我没多想,我只是觉得嗯妈妈你觉得不觉得哥哥他是有喜欢的人了?”
徐盼夹咸菜的筷子停在半空中,“不能吧。”
“你哥这性子”
夏若若想起之前刷到的论坛照片,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確实是郎才女貌。
她笑笑:“或许是我想多了。”
-
夏若若吃完早饭,去了邻居家。
邻居是华光学校里的后厨阿姨,今天起晚了,夏若若到学校的时候马上要迟到了。
她差点急哭。
因为华光迟到查得特別严,她匆匆打完卡,正好看著谢厌淮神色睏倦地从车里出来。
夏若若停在了原地,等谢厌淮打完卡,凑到他身边,“谢厌淮。”
她声音甜甜的,说话的时候歪了歪头,“你没睡好吗?”
谢厌淮点点头,“昨天有一道压轴大题没做出来。”
“可以发给我看看呀,我看看我会不会做。”夏若若吐吐舌头,“献丑了。”
谢厌淮扬起唇:“没事,等会儿进教室我把习题发给你看看。”
“好呀。”夏若若苦恼地说,“竟然还有谢神做不出来的题。
“停。”谢厌淮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再夸我可就上天了。”
夏若若嘻嘻笑了两声。
她一直跟在谢厌淮旁边,眼角余光能够发现路过的女生或惊讶或羡慕或嫉妒的眼神。
每一道都让她神清气爽。
直到两人並肩进了高三一班的教室。
夏若若是班里第五名,选座位的时候特意选了第二排,也就是谢厌淮的前桌。
此时她的座位上已经坐著一个人了。
林雾嘴里叼著根棒棒糖,正扭头和前桌的沈明落说话。
她难得扎了一个丸子头,头包脸,耳侧落了些碎发,侧边的碎钻发卡闪烁著璀璨的光。 夏若若曾经在商场里见过,她很喜欢却买不起的一款。
她咬著唇,掩饰住心里的不爽,走到林雾旁边,她挺直脖颈,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林雾同学,这是我的座位,请你让开。”
嘈杂的教室忽地寂静下来。
周围的同学明里暗里地看过来。
林雾撑著下頜笑了笑,“巧了,我就是特意等你的。”
“等我?”夏若若瞪大了眼睛,“我不觉得我们之间的交情值得让你等我,请你起开。”
她打心底觉得林雾坐在这里就是想在谢厌淮面前刷存在感。
虽然他们自小就有婚约,但是明眼人都知道,谢厌淮不喜欢林雾,拋开那层婚约不提,一直都是林雾在倒贴。
“是吗?”林雾十分悠閒,“要不你再想想呢?”
谢厌淮把书包丟在桌子上,他曲著长腿,敲了敲桌子,沉声道:“林雾你有什么事情就赶紧说,別仗著家里有钱就欺负別人。”
夏若若咬著唇,一副被欺负了的柔弱模样。
林雾惊奇地看了谢厌淮一眼,“你是夏若若的男朋友?”
谢厌淮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你说什么?”
林雾好脾气地重复一遍:“你是夏若若的男朋友?”
“我当然不是。”谢厌淮拧著眉,“你別乱造谣。”
他否认得太快,夏若若感觉自己的心像是破了个窟窿。
她越发摇摇欲坠。
林雾翻了个白眼,“那你是她哥吗?”
“不是。”
“那你是她妈妈吗?”
谢厌淮脸色直接比锅底还黑,“林雾,你別无理取闹。”
“谁无理取闹了?”林雾说,“你既然不是她男朋友,也不是她什么人,那我和她之间的事情,轮得到你又唱又跳吗?”
“嘶”
班里不少人倒吸了一口气,表情甚是精彩。
沈明落竭力抿著唇,生怕自己笑出了声音。
谢厌淮震惊地看著林雾。
这种震惊就好像是从小养到大,屁顛屁顛跟在自己身后的狗有一天突然跑了。
夏若若深吸一口气,“林雾,我知道你平时看不惯我,但是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请你不要把你的怨气撒到无关之人身上。”
嘖嘖嘖。
瞧瞧原书女主这正义无比的模样。
“那行,那我就找你。”林雾笑眯眯地问,“夏若若同学,两天时间已经过去了,请问我的九十万,你准备好了吗?”
九十万
对於如今的夏若若来说,这就是天文数字。
她差点没站稳,一只手连忙扶住桌子。
她介意林雾坐在这里,於是扶住了谢厌淮的桌子。
沈明落帮腔:“就是你上次泼了酒的那条礼裙。”
夏若若慌张急了,“只是泼了一点点酒液而已,可以洗的,为什么张口就问我要九十万?你这不是欺负人吗?”
“要不这样吧,我这条裙子给你,你再去给我买条价格差不多的裙子。”林雾摆摆手,“这样应该不算是欺负人了吧。”
“我要裙子干嘛?”
夏若若咬著唇,
“这种裙子不能洗,而且我也不想要洗过的,你要么赔钱要么赔裙子。”林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