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与眩晕如潮水般退去。
楚墨勉强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条荒僻山涧的乱石滩上,冰冷的山泉水浸湿了半边身体。
他挣扎着坐起,内视之下,心沉谷底:混沌元婴光芒黯淡,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阵元运转艰涩迟滞;经脉多处受损,灵力几近枯竭。
此刻的他,虚弱得恐怕连一个炼气中期的修士都难以应对。
“此地灵气厚重驳杂,绝非南域,也非魔界。”他强忍剧痛,迅速判断。
完全陌生的环境,重伤之躯,孤立无援。
他第一时间从储物戒指中取出那部修仙界通用的玉白色灵力传讯仪(灵机),
尝试开机、连接网络、拨打杨柳心和刘泽的号码、发送讯息、启动定位
所有尝试的结果都一样:无信号,连接失败,无法定位。通用的通讯网络在这里彻底失效。
通讯断绝,方位不明,必须依靠自己。
楚墨强迫自己冷静。他需要生存、疗伤、获取信息。
一个来历不明、身负重伤的修士太过惹眼,必须融入环境。
他挣扎起身,换上一套最普通的灰色粗布衣,
并用山涧湿泥与草汁略微改变了肤色与面部细节,伪装成一个历尽风霜、根基受损的落魄中年散修。
他将气息完美压制在炼气一层,且模拟出灵根混杂、修为虚浮、几近于无的“废柴”状态,并刻意让内伤在表面留下些许痕迹。
他辨认了一下山势和隐约的路径痕迹,朝着一个看似可能有修士聚居地的方向,步履蹒跚地走去。
走了近两个时辰,翻过一座矮岭,前方豁然开朗。
一座依山而建的建筑群出现在眼前。规模不大,远不及凌云宗万一,但亭台楼阁、
演武广场、灵田药圃一应俱全,山门上悬挂着一块朴素的匾额,上书三个古字:玄云宗。
正是之前青木镇百姓口中提到过的小门派。
山门处,几名穿着统一浅青色服饰的炼气期弟子正在值守,神情略带懒散,但确实是一个完整的宗门所在。
楚墨稍作观察,调整呼吸,让自己显得更加疲惫、落魄,然后朝着山门踉跄走去。
“站住!来者何人?此乃玄云宗山门,闲杂人等不得擅闯!”一名炼气三层的年轻弟子上前喝道。狐恋蚊血 埂辛醉快
楚墨停下脚步,努力挤出一丝虚弱的笑容,声音沙哑:
“这位仙师在下墨楚,南边逃难而来的散修,途中遭遇不测,根基受损,修为尽废
听闻玄云宗乃正道翘楚,广纳贤才,不知
不知宗门内可需干些粗活杂役之人?在下别无他求,
只求一隅安身,有口饭吃,缓缓伤势”
他边说边咳嗽,脸色苍白,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倒下,将一个走投无路、修为尽失的可怜散修演得惟妙惟肖。
值守弟子打量了他几眼,见他衣着简陋,气息杂乱虚弱,
确实不像有威胁的样子,脸上不由露出几分轻视和一丝怜悯。
一个小小炼气期弟子,在凡人面前也自觉是“仙师”了。
“就你这状态,还想入玄云宗?”年轻弟子哼了一声,“宗门杂役也要身强体壮、有些根脚的”
这时,旁边一位年纪稍长、管事模样的修士(炼气五层)走了过来,上下扫了楚墨几眼,皱眉道:“怎么回事?”
值守弟子连忙汇报:“邱管事,此人自称逃难散修,修为尽毁,想来我宗谋个杂役差事,混口饭吃。”
邱管事走到近前,随意用神识探查了一下楚墨。
在他的感知中,眼前这人气息微弱驳杂,灵力几近于无,体内隐有暗伤,
灵根更是混沌不明,绝对是修行无望的底层废柴。
这样的散修,在修仙界边缘挣扎求生,最终沦为杂役是常见归宿。
“灵根紊乱,根基已毁,确实罢了。”
邱管事沉吟片刻,宗门杂役处最近也确实缺人处理一些脏累活计,
这种走投无路的散修往往更肯吃苦,要求也低。
他开口道:“看你可怜,给你一个机会。玄云宗杂役处正好缺一名处理‘后山废料谷’的杂役,兼打扫‘传功坪’及部分库房外围。
活计繁重枯燥,且废料谷微有毒性,灵气稀薄。
管住,每日两顿普通灵谷饭,月俸两块下品灵石。
你若愿意,便签下这份杂役契约,若有异心或怠工,自有门规处置。你可愿意?”
楚墨闻言,脸上立刻露出“绝处逢生”般的激动与感激,
连忙深深躬身:“愿意!在下愿意!多谢邱管事收留!多谢仙师恩典!定为宗门尽心竭力!”
“行了,带他去杂役处登记,领身份木牌和衣物,安排住处。” 邱管事挥挥手,不再多看一眼。
于是,在一位杂役处老资格的带领下,楚墨——如今是玄云宗杂役弟子“墨楚”——正式踏入了这个名为玄云宗的小宗门。
他领到了一块粗糙的木质身份牌,两套杂役灰衣,被带到靠近后山一处偏僻、简陋的杂役排房中的一间狭小单间。
房间仅有一床、一桌、一凳,陈设简单至极,灵气也相对稀薄,但至少是个遮风挡雨、无人打扰的独立空间。
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视线。楚墨脸上那卑微、激动、疲惫的神情瞬间褪去,恢复了一片深潭般的沉静。
他再次拿出那部毫无信号的通用灵讯仪,看了一眼,默默收起。
他走到床边,盘膝坐下,开始极其缓慢、小心地引导着玄云宗内稀薄驳杂的天地灵气,
一丝丝地引入体内,温养着千疮百孔的经脉,小心翼翼地修复着濒临破碎的元婴。
窗外,是陌生小宗门暮色中的钟声与隐约的修炼呼喝声。
鼻尖,是房间陈旧木头与远处废料谷飘来的若有若无的异样气味。
“玄云宗” 楚墨睁开眼,眸光深邃,“就先从这里开始吧。了解规则,恢复实力,收集信息然后,找到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