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现在他真的有点吃不消了。
本来有点晕的脑袋,被三小只撕心裂肺的哭声,吵的一突一突的。
他就要战死沙场了吗?
最后脑袋往旁边一歪,陷入黑暗中。
真的就晕过去了
顺溜华丽的很!
外加一摊猩红扎眼的血跡!
守在一旁的乔疏,嚇了一跳,朝向围观的顏青喊道:“不行了,人已经昏过去了!快,送医馆!快,送医馆!”
如此一喊,把围成圈护著谢成的李冬刘明黑川都喊傻了。
“真出问题了?”
顏青带领混在人群中的几个小二,急忙跑了过来,充当义士,七手八脚把人抬了起来,往街道的医馆抬去。
只是骚狐狸顏青,走到哪里都不忘带上自己的花鸟扇。这会儿在搬动谢成的时候被人一挤,花鸟扇掉在了地上。
被人踩成了残垣断壁。
顏青回头看了一眼自己救不回来的花鸟扇,嘆了一口气:“罢了,人要紧。”
谢成被顏青带走后,乔疏鬆了一口气。
她从怀里掏出两张状纸,一张已经用黑墨写满了状词,另一张却空白无字。
她把那张写满状词的状纸塞回了袖子,铺开那张无字的状纸,蘸著谢成流在地上的血写了起来。
这一幕泣血场面无疑把悲情推到了最高潮!
大家纷纷看向乔疏,生生给跪地蘸血写状词的乔疏,留出了一片空地。
站在驛站前面的肖覷他们也看见了这悲壮的一幕!
乔疏一气呵成,带著一股决然之气,写到最后一个字才停手。
她拉著糰子,方四娘拉著静儿,谢娇拉著小黑,一起走向人群的前面。
本来就在人群最前面的李冬刘明黑川,紧隨一步,跟在她们的后面。
邢陆仁带著售卖点的兄弟们,也往前,跟隨在前面人后面。
后面的人看见前面人的动作,也跟著挪动起来。
整个喊冤队伍都堪堪往前很多,直逼站在驛站前面的肖覷他们。
就在肖覷不知道该如何应付场面的时候,便看见人群中走在最前面的穿著白素衣裙的女子扑通跪了下来。
一张写满猩红色状词的纸张握在手中。
“豆腐坊东家乔疏,率家人向青天老爷状告太平县县丞戴秉,徇私枉法,坑害百姓。巧借名义增加河道税中饱私囊,却嫁祸他人的罪状。其德有亏,其心可诛!如今再加一条,毒打手无寸铁百姓。我孩子的爹如今重伤生死不明。请大京来的青天老爷为百姓做主!”
念完状词便铺在自己前面,人伏地不起。
其他人跟著仿效,纷纷跪了下去,伏地高喊:“请大京来的青天老爷为百姓做主!”
一声过去,乔疏便又带头喊了一声!后面的人跟著叫了起来。
“请大京来的青天老爷为百姓做主!”
一声高过一声!
犹如潮头,势不可挡!
肖覷用手按著眉头,看来,这件事是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办了。
只是自己亲口答应了余礼,那一盒子的银票还收在自家夫人的屉子里。
真心不甘呀!
一个小小的太平县,也能掀起波浪! 他得好好想想,如何解决这件事情。
就在他心思不定,快速思虑的时候,郑妥魏晙却不耐了:“肖大人,如今百姓喊冤,不能不处理。得重新审理贺洗一案。若是事情真有隱情,传到大京去,皇上必定怪罪我们。”
肖覷被逼无奈,最后下定决心。
先接了这案子再说。
他向前一步,示意公役捡起乔疏搁在地上的状词。
拿在手上匆匆看了看,状词矛头直指戴秉。
这是余家长子余礼交代自己要提拔的人。如今棘手呀!
收了状词,隨即叫道:“太平县贪赃枉法一案今日重新核查!相关人员一併收押。”
说完,便有公役上前,要带走乔疏。
李冬一个向前,和乔疏站在一起:“我也是河道税的知情者,一併带走才能了解清楚。”
邢陆仁也从后面越了上来:“我也跟河道税有关,有助於案情。”
乔疏看了看李冬邢陆仁,很感激他们的担当。
糰子不舍自己娘亲,哽咽:“娘,我也跟你去。”
乔疏摇头:“你和大家在外面等著就好。”
说完带著李冬邢陆仁一起走向驛站。
同时被收押的还有戴秉。
驛站里的小院临时成了公堂。
乔疏李冬邢陆仁跪在堂下。
肖覷郑妥魏晙坐在公堂之上,临时阁置的案几后面。
戴秉站在堂中一侧,神情紧张。
肖覷拿起一块惊堂木,啪的一声敲的脆响。
真希望堂下的女子在听见他这声蓄满了威压的敲击声,魂飞魄散才好。或是来一声官爷我知错了。
但是他所看见的依然是挺直的脊背。
倒是站著的戴秉惊了个趔趄,差点摔倒。幸好身边的一个役差扶了他一把,才堪堪站住。
“堂下妇人报上身份,状告何人?”肖覷厉声喝道。
乔疏往地上一伏再起:“民女乔疏,青州豆腐坊东家。状告太平县戴秉戴县丞。利用手中权力,强行给豆腐坊运送豆腐乳船只增加经过太平县的河道税,公报私仇,剥夺豆腐坊往南边的买卖。幸亏贺县令及时查明,才得以收回河道税。如今听说,贺县令成了河道税的始作俑者,民女前来证明。还望大人核实!”
戴秉一听,扑通跪了下来:“大人,冤枉呀!这妇人刁钻古怪,一派胡言吶!”
肖覷板著脸孔,不置可否。
郑妥有意让贺洗辩解。
在一旁道:“肖大人,把贺洗带出来,当面辩个明白才好。这不清不楚的,各说一词不好判吶!”
肖覷对身边的公役招了招手。
那个公役赶紧走了下去。
不一会儿,贺洗便被两个公役架著胳膊扶了过来。
戴秉抬眼看著贺洗。
才两天不见,这人的精气神就像被吸走了一样,耷拉著!
贺洗两天没有吃一口饭,喝一口水,一直被迫悔改中。
肚中飢饿尚且能够忍受,但是来自思想上的压力却是让他疲惫不堪。
两个公役一鬆手,贺洗身子一软,跌坐在站著的戴秉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