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立刻打开那张用纸巾包著的照片。
当他看到照片时,激动得手指都有些微微颤抖。
只见照片上是一个理著平头的年轻男子,穿著白色衬衫,胸前繫著校徽,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显得非常阳光正气。
再细看,那男孩眉眼清秀,脸庞轮廓,尤其是那双眼睛的神韵和眉骨的形状,还真的与老杨有著五六分的相似!
也跟他那晚在珠江边救人时所见到的男子很神似。
陈默反覆看了好几遍后,才激动地抬起头,声音都有些发颤:“川仔,太感谢你了我现在就回去拿给杨叔和张婶他们看!”
说完他把照片放进口袋,站起身来就准备走。
周川却立刻拉住他:“默哥,急啥,再急也不在於这一时吧?”
“你看,都快中午了,吃个午饭再回去吧,美玲她说还有事找你帮忙呢。”
陈默这才停下脚步,心想周川帮了自己这么大的忙,也难得相见一次,自己这么心急离开,確实有些不妥。
便转身笑著说:“行,周川,怪我太心急了,这样,今天中午我请你们吃饭,李美玲呢?”
“她今天没课,说是回宿舍洗衣服去了,我看也差不多了,你打一下她宿舍电话问问?”
陈默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李美玲宿舍的电话。
接电话的正好是李美玲,知道陈默过来了,她声音轻快地答应著,说马上就出来。
打完李美玲的电话,陈默好奇地问道:“川仔,你手机咋就不用了?联繫你太不方便了。”
周川闻言,眼神闪烁了一下,停顿了好一会儿,才支支吾吾地解释道:
“默哥,我手机摔坏了,再说,话费也贵,不实用,所以暂时就不用了。”
“哦,那你宿舍电话是多少?告诉我,也方便以后联繫你嘛。”
“哎呀,我们刚搬了新宿舍,那宿舍还没装电话呢等以后装了,我再告诉你吧!”
陈默看著他躲闪的眼神和含糊其辞的回答,心里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也不好再追问下去。
也只好点了点头,拍著他的肩膀又问:“川仔,听李美玲说你寒假不打算回家了?”
提到“回家”两个字,周川的脸色更沉了些,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摇著头说:
“是啊,默哥,这春运的火车票又买不到,汽车汽车我又晕车,想著寒假也就二十来天,就不回去了。”
其实,此时的周川,心里比陈默要复杂沉重不知多少倍。
他哪里是不想回家过年?又哪里是手机坏了和宿舍没装电话!
这一切反常的託辞和安排,都源自他父亲周德贵给他带来的巨大压力和恐惧。
上次他打电话回家,无意中说漏嘴提到自己在这边和陈默有来往,他父亲周德贵在电话那头听后,嚇得魂飞魄散。
立刻给他下了死命令:不准再用手机,不能与任何同学,特別是陈默,有任何形式的来往!
甚至强硬要求他,这个寒假也不能回家。
让他必须留在学校,免得节外生枝,把他那件见不得光的秘密牵扯出来。
父亲在电话里的声音像淬了冰,一句“要是敢回来,我就打断你的腿”,至今还在周川耳边打转。
他哪是不想回家?腊月里的老家,火炕上会掛著腊肉,母亲会准备许多的年货
可现在,这些念想都被父亲的警告掐断——就因为那个不能见光的“冒名上学”的秘密。
阳光照在身上,周川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觉得心里堵著一块冰,既对陈默感到愧疚,又对自己的处境感到无奈和一丝愤懣。 他冒名顶替別人的名字在这上大学,整天过著惶恐不安的日子,也非常后悔当初听了父亲的安排,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来了。
这次他冒著风险偷偷撕下杜星宇的照片,也算是对陈默亏欠的交待,今天,估计也是他们之间最后一次交往了。
至於以后他们怎么去找杜星宇,那就是他们两家的事情了。
他现在有点骑虎难下,不得不照父亲的安排去做,他更没勇气去跟任何人去说出他心中的秘密。
父亲托的关係、花的钱,早就把他绑在了这条路上。
他偷偷瞥了眼身旁的陈默,对方正低头摩挲著口袋里的照片,眼里满是急切的光,那是为老杨一家找儿子的盼头。
正愣神时,不远处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音。
周川抬头一看,李美玲正扭著腰朝这边走来。
广东的冬天一点不冷,她只穿了件黑色弹力针织衫,半身裙下的黑丝袜衬得腿又细又长,头髮隨意绑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脸颊,比上次见面时多了几分成熟的媚气。
她那胸前的丰满隨著脚步轻轻晃动,能想像到里面的风景有多美!
班花確实是班花,毕竟是经过好几十双眼睛评判出来的
难怪周川对她魂不守舍,连父亲的警告都暂时拋到了脑后。
“陈默,你刚过来的啊?”李美玲走到跟前,热情地笑著跟陈默打招呼。
还特意上下打量了陈默一眼,这次不知道是真心还是有意,她夸讚道:“陈默,你確实长得还挺帅气的。”
陈默谦逊地笑了笑:“哪比得上周川,他才是咱们班的招牌。”
“嘿,默哥这是在夸我呢!”周川立刻凑过来,想缓和一下刚才压抑的气氛。
李美玲却白了他一眼,娇嗔道:“你別臭美了,以前我们班里的女生好几个都喜欢陈默呢。”
她说著,目光又不自觉地多在陈默身上停留了片刻。
似乎今天才真正注意到这个老同学硬朗的眉眼和身上那股不同於校园男生的沉稳气质。
陈默心里惦记著照片和买车票的事,没太多心情扯这些閒话,直接说道:“走吧,咱们去哪吃?今天中午我请你们。”
周川立刻接话:“还是去上次那家吧,我觉得味道非常不错,环境也还行。”
李美玲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行,那就那家吧,我也觉得挺好。”
三人於是再次来到了那家熟悉的酒楼。
这次,李美玲和周川很自然地挨著坐在了一边,陈默则独自坐在了他们对面。
有了上次的经歷,这次陈默心態平和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刻意低调。
吃饭期间,当李美玲再次旁敲侧击地问起陈默的近况时,陈默没有再隱瞒,把自己之前在工地做管理、开小卖部,以及最近和周静在东莞合伙开办製衣厂的事情,都轻描淡写却又实实在在地说了出来。
李美玲听著,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习惯性敷衍,逐渐变成了惊讶,最后更是张大了嘴巴。
她原以为陈默只是个在工地上搬砖的底层打工仔,没想到这个老同学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做了这么多事,甚至都和人合伙开起工厂了!
她心里不由得对陈默刮目相看,產生了一丝真正的敬佩,之前那种若有若无的优越感也消散了大半。
“我的天,陈默,你真行啊!半年时间,不声不响就当上老板了!”李美玲惊嘆道,语气里带著真诚。
周川也在一旁附和:“是啊默哥,我就说你不是一般人!”
陈默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什么老板,就是混口饭吃,才刚起步,以后怎么样还说不准呢。”
快吃完饭的时候,陈默想起昨晚李美玲在电话里提到买车票的事,便主动问道:“美玲,你真打算坐大巴车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