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宜修37(1 / 1)

弘昱送走了堂弟,转回身,看著榻上虽已躺下,却仍有些不自在,试图调整姿势的父亲。

方才在外人面前强压下的火气和担忧,此刻再也按耐不住。

他几步走到床榻边的梨花木圆凳上坐下,眉头紧锁,盯著自家这不省心的老阿玛。

“阿玛。”

弘昱的声音带著明显的气恼,却又刻意压低了,怕惊扰到父亲。

“您如今是越发不爱惜自己的身子骨了。

儿子方才看得真真儿的,您额头上那冷汗,一层层的,脸色都白了。

还在儿子和太子面前硬撑著说不疼。这腰伤是能逞强的事吗?”

胤褆正暗自懊恼在侄儿和儿子面前失了威风,被儿子这般数落,面上更觉掛不住。

他梗著脖子,试图挽回一点为父的尊严,嚷嚷道:“你你懂什么?

为父不过是一时闪了下,筋骨又没断,哪有那么娇气?

想当年你阿玛我在西北战场上,刀剑无眼,受过比这重十倍的伤,不也照样”

“咳咳咳咳咳”

胤褆那套想当年的豪言壮语还没说完,就被弘昱一阵急促的咳嗽声打断了。

弘昱前几日偶感风寒,尚未好利索。

方才一著急,气息不顺,便剧烈地咳嗽起来,直咳得脸颊泛红,眼角都沁出了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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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把胤褆给嚇住了。

他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先帝爷的雷霆震怒、沙场上的尸山血海都未曾让他真正皱过眉头。

唯独就怕两件事,一是结髮嫡妻伊尔根觉罗氏伤心落泪。

二便是他这个宝贝儿子身子不適。

胤褆与先大福晋,是少年结髮。那时的胤褆,还是英姿勃发的皇长子,是朝野上下寄予厚望的直郡王。

先大福晋出身名门,性情温婉贤淑,与胤褆感情甚篤,举案齐眉,是宗室里人人称羡的一对璧人。

为了稳固胤褆的地位,生下皇长孙,先大福晋在那些年里,频繁有孕,接连生產。

连生四女的大福晋在怀弘昱时,身子骨已经大不如前了。

先大福晋怀相一直不稳,孕期里又因著前朝些风吹草动,替胤褆悬心,动了好几回胎气。

那时候,太医院的太医几乎是常驻在直郡王府上,安胎药就没断过。

弘昱的出生过程也是异常艰难,先大福晋挣扎了整整一日一夜,气血两亏,才终於生下了他。

可以说他的降生,是用先大福晋半条命换来的。

后来先大福晋因產后血崩的虚弱和多年积劳成疾的沉疴。

在弘昱尚在襁褓之时,便撒手人寰,香消玉殞,死在了胤褆最爱她的年纪。

爱妻的早逝,给了胤褆沉重的打击。他將对髮妻所有的思念与愧疚,都倾注在了这个他们共同孕育的、体质孱弱的嫡长子身上。

弘昱自幼便如他母亲当年所担忧的那般,先天不足,体质虚怯。

换季时容易感染风寒,饮食稍有不慎便会脾胃不和。

当初胤褆被圈禁后,都不敢让他受半分委屈。

康熙虽然对胤褆这个长子恨铁不成钢,但对弘昱这个孙子还是很关爱的。

所以,弘昱是胤褆心尖上最柔软的那块肉,是他勇猛外壳下,最深、也最容易被触及的软肋。

他可以面对任何明枪暗箭而不改色,却独独受不住儿子的一声咳嗽、一次皱眉。

一见儿子咳得如此厉害,胤褆顿时慌了神,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当年勇、什么腰疼不腰疼。

他猛地就想坐起身来,动作一大,腰间顿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疼得他哎哟一声,额上刚消下去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但他此刻也顾不上了,半撑著身子,焦急地望向弘昱,一连声地道。

“怎么了这是?怎么咳得这么厉害?

可是方才在门口吹了风?药吃了没有?快、快喝口热水顺顺。”

他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就要去够榻边小几上的茶壶。

弘昱见他阿玛这般模样,心中那点气恼瞬间便被一股酸涩的暖流衝散了。

他连忙止住咳嗽,伸手按住胤褆的肩膀,將他轻轻推回榻上躺好。

“阿玛,您快躺好,別乱动。”

弘昱的声音还带著咳嗽后的沙哑,语气却不容置疑。

“儿子没事,就是一口风呛著了。 您看您,自己都这样了,还瞎操心什么。”

他將父亲按回枕上,又仔细替他掖好被角,动作轻柔而熟练。

做完这些,他才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微凉的茶水,呷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胤褆被儿子按著躺回去,眼睛却还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见弘昱脸色渐渐恢復,咳嗽也止住了,这才长长舒了口气,悬著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那股子倔强劲儿也消失无踪,带著几分討好和小心翼翼,低声道。

“我我这不是担心你嘛。你身子才好些,可不能再反覆了。”

弘昱看著父亲这副模样,心头一软,嘆了口气,语气也缓和了下来,带著几分无奈,几分心疼。

“阿玛,儿子知道您不服老,也知道您身手依旧矫健。

可凡事总有个万一,这腰伤若不好生调理,日后阴天下雨便疼痛难忍,岂不是活受罪?

您就算不为自己著想,也想想儿子和姐姐们想想。

额娘已经去了,若是您有个什么不妥,我们该如何是好?”

他说著,声音微微低沉下去:“儿子还指望您长命百岁,承欢膝下呢。”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字字句句都敲在胤褆的心坎上。

他望著儿子担忧而诚挚的面容,想起早逝的福晋,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他沉默了片刻,终於不再嘴硬,粗声粗气地,却带著服软的意味。

“行了行了,知道了囉嗦劲儿跟你额娘当年一个样

我好好躺著养伤,听太医的,总行了吧?”

弘昱见他终於肯听话,脸上这才露出些许笑意。

等到小太监端著熬好的药进来。

他亲自试了温度,才递到胤褆面前:“阿玛,先把这碗药喝了吧。太医说了,趁热喝效果最好。”

胤褆看著那碗黑乎乎、散发著浓郁苦味的汤药,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满脸都是嫌弃。

但瞥了一眼儿子那“您不喝我就一直举著”的坚持眼神,他终究还是认命地接了过来。

屏住呼吸,仰头咕咚咕咚几口將药灌了下去。

药汁极苦,呛得他直咧嘴。

弘昱连忙將丫鬟递过来的蜜饯果子递到他嘴边。

胤褆下意识地张口含住,甜意瞬间在舌尖化开,冲淡了那令人不適的苦涩。

看著父亲被苦得齜牙咧嘴却又乖乖含住蜜饯的模样,弘昱终於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接过空药碗,放在一旁,又替父亲擦了擦嘴角。

“这几天我会一直守著阿玛,直到您养好身体为止。

有件喜事要跟阿玛讲呢,赫舍里氏有身孕了,您要有小孙孙了。”

胤褆一听激动地立刻就要起身,被弘昱瞪了一眼,討好的笑笑:“阿玛这是高兴,时间过得真快,弘昱都要做阿玛了。

回头等阿玛腰伤养好了,一定要去给你额娘上柱香好好嘮嘮,告诉她,她要当玛嬤了。”

弘昱嗔道:“所以您更应该保重身体,您看二叔现在多注重养生吶,您可不能被他比下去。

您好了,我和二姐、三姐和四姐才能好。尤其是姐姐们,婆家都靠不住,更得您操心。”

胤褆四个嫡女,三个都远嫁到了蒙古,大格格嫁到科尔沁,二十四岁就香消玉殞。

其余三个姐姐,如果不是康熙在立胤禛为太子之前,把胤褆放出来復直亲王爵位。

没娘家撑腰的二格格、三格格和四格格怕是也都会像原剧情中那样个个年纪轻轻就没了。

等到宜修当了太子妃后,为了让胤禛这一眾兄弟为弘暉所用。

没少借著自己太子妃的身份为那些远嫁的宗室女提供帮助。

宜修觉得,这些女孩子过得太苦了,但嫁都嫁了,和离是不可能了。

与其让她们在草原上自生自灭,倒不如让她们效仿固伦恪靖公主,自己立起来,为大清在蒙古的耳目与利刃。

她在暗中培养了一批精於权术的女暗卫,送到蒙古。

这些暗卫明为侍女,实为导师,日夜向诸位格格灌输既来之则安之的道理。

“当初孝庄太后以女子之身,能执掌大清国祚,您贵为大清公主,为何不能主宰蒙古帐殿?”

在潜移默化中,女暗卫教导她们如何通过联姻网络收集情报。

如何利用蒙古各部的矛盾合纵连横,更如何借大清威势在部族斗爭中占据主动。

这些爱新觉罗家的女儿们,一扫之前的彷徨无助、哭哭啼啼,渐渐展现出与柔婉外表截然不同的手腕。

从任人摆布的棋子,变成了执棋之人,暗地里培植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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