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爱意?”
许安远斟酌著阿芙洛狄忒口中的这两个字,神情有些异样。
“没错。”
阿芙洛狄忒轻笑著说道:
“我的美丽不是任何人都有资格见到的,所以跟你们一路进入王宫,除了你们之外,都没人会注意我,在他们眼中,我的存在就如微风捲起的花瓣一样寻常。”
“但我不喜欢被阴暗角落里的老鼠偷偷注视。”
阿芙洛狄忒灵巧的从许安远手中挣脱开,走到牢笼边,看著身体老朽衰败的女僕长,她此刻垂著脑袋,脖颈后乾瘪的皮肤上,桃心形状的图案正在缓缓褪去。
“既然要看,那就大大方方的看,所以我给了她得以窥见我真容的恩赐。”
阿芙洛狄忒说著回头,婉转一笑:“之后她如愿以偿的见到了我。”
“但现在看来——她也无福消受呢。”
祂凑近许安远的脸庞,咬著嘴唇,轻声说道:
“所以呀,不是什么人都像你一样【特殊】哦,你可要抓住机会,不要让我对你失去兴趣才对。”
许安远看了一眼阿芙洛狄忒,並没有说些什么,而是上前探了一下女僕长的鼻息。
鼻息很微弱,她显然还活著,但看她这副模样,恐怕是很难再从她嘴里问到什么东西了。
回想起女僕长之前的回答。
“是,又不是么”
许安远沉吟片刻,隨后烦躁的抓了抓头髮。
本来海柔尔死亡的太过蹊蹺,身处异国他乡,没什么线索之下,许安远几人也並无办法,所以只能等莱因哈特赶过来再说,但经过阿芙洛狄忒这么一出,许安远反倒有了些灵感。
首先,这个女僕长很有可能是別的王族,甚至別的势力安排的臥底,並且在己方眾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暗中观察过眾人,被阿芙洛狄忒所发现,才导致了后来发生的反转和惨剧。
根据她的话语来看,女僕长很明显是知道海柔尔要被刺杀的,而她背后的势力明知道自己几人有空中花园背景,但还却硬要嫁祸於几人,可见其针对的恐怕是整个耀星王室。
他们想要通过这件事让潘德拉贡七世和空中花园正面衝突。
如此一来,事实似乎就很好推断了。
海柔尔只是一个弃子,一个让潘德拉贡七世跌下王位的引子。
可如果这么想,有些细节却又说不太通。
比如,潘德拉贡七世在知晓女儿死亡后表现的太过淡定了。
再比如,从刚刚到现在,整个王宫都安静得异常。
要知道刚刚死的可是一位王女,一位公主,这么大的事情发生,怎么说也不该一点动静都没有。
而且——他们貌似从皇家花园出来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海柔尔的尸体,按照他们王公贵族的传统,尸首不该重兵把守送回宫殿等待查验吗。
诡异,太诡异了。
许安远越想越觉得有些不对劲。
但其实,这种隱隱约约的彆扭感,从他刚下飞机开始就有了。
胸口的【幸运】依旧暗淡无光,仿佛在预示著他此刻的处境。
那一刻不知怎的,许安远忽然回想起了潘德拉贡七世在接机时的种种过於討好的表现。
“世上没有天上掉馅饼,也不会有人平白无故的给你送钱,任何馈赠早已在暗处標註好了价格。”
那么现在,这个『价格』已经隱约开始出现作用了吗。
许安远皱了皱眉,可隨后便又鬆开。 如果真如他所想像的那样,那么他便无需为此操心了。
这个『价格』自然会自己找上门来。
而许安远,只需要打起精神,静观其变就好。
国王大殿。
许安远闪身出现在大殿门口,嚇了一旁准备偷吃甜点的女僕一跳。
可他刚准备推开大殿门出去,却听到一旁传来一阵激烈的爭吵。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都滚开,我要见父亲!”
许安远回头,发现走廊不远处,一眾骑士正围著一个怒气冲冲的青年,看青年那华丽的服饰以及颇具象徵性的金髮,许安远大致能够猜到其身份。
“二王子殿下,这是国王陛下的交代,海柔尔殿下的尸体已经送去看管检查了,任何人都不能见。”
“她是我妹妹!”
青年怒火中烧,对著一眾骑士咆哮道:
“我这个当哥哥的,连见她最后一面的资格都没有吗?这像什么话?明明早上还那么活生生一个人,现在就”
“二王子殿下,请节哀。”
“住嘴,克劳德!”
青年猛地將脸转向刚才说话的那名骑士,金毛炸起,宛若一头愤怒的雄狮:
“搞清楚你的身份,你的立场!你可是海柔尔亲手挑选出来的『兰斯洛特』!她死的时候你在哪里?你为什么没有贴身保护她?她的死明显有蹊蹺,而你,现在还要来阻拦我?你到底效忠於谁!”
那名被称为克劳德的骑士微微低下了头,但声音却依旧坚定:
“殿下,这是国王陛下的命令。”
青年沉默了,隨后冷笑一声:
“海柔尔真是看瞎了眼。”
说罢猛地一甩手,接著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许安远默默注视著青年离去,眼中闪过一道思索的光芒。
而这时他忽然心有所感,眼睛一转,正巧与一双橙黄色的眼眸对视。
是那名被称为克劳德的骑士。
海柔尔的『兰斯洛特』。
相隔数十米,两人目光相接,久久没有分离。
半晌,兰斯洛特远远地朝著许安远微微一礼,隨后带著一眾骑士离开了。
许安远眯了眯眼睛。
看来『价格』是自己找上门了。
不过,貌似还差一点。
许安远推门而入,进入国王大殿,隨后接上真真,准备开始继续他们的『真真大魔王征服欧洲之旅』。
因为阿芙洛狄忒准备先研究研究手机地图,所以几人征服欧洲的第一站便选在了最近的地方——王宫前方的誓约广场。
广场周围人山人海,各种车辆川流不息,时不时还能够听见几个路边摊位的叫卖声。
真真跑在最前面,脖子上掛著下飞机前青漩送的小钱包,这里看看那里看看,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新奇;许安远紧隨其后,一边留神盯著真真的背影,一边用眼神嚇退一些潜在的痴汉,整个人像是个凶神恶煞的打手一般;最后是阿芙洛狄忒,不知道从哪变出了一个方框眼镜戴在鼻樑上,整个神整的斯斯文文的,皱著眉,几乎快要將脸埋进手机屏幕里。
像极了费尽心思学习手机的老一辈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