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激动,別激动。
墨镜男在他被撂倒在地上的一瞬间似乎就已经明白了双方的实力差距,於是慌忙举起双手,一副好说好商量的模样。
但是西装奥特曼显然没有跟他好商量的想法,他一脚踏出踩断了墨镜男的手腕,手里掂量著不知何时抢到手里的手枪,淡淡道:
“叫房间外那几个愚蠢的渣滓滚出我的视线。”
墨镜男沉默了,隨后认命般嘆息了一声:
“都走。”
此话一出,门外顿时传来窸窣的脚步声,似乎是有很多人在迅速远去。
西装奥特曼一枪点爆墨镜男衣领上的迷你对讲机,隨后大马金刀的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上,低头间,换人完毕。
墨镜男缓缓爬起,坐在地上,苦笑著看向对面的许安远,说道:
“这位爷,如此恶態拜访,可是我有什么地方恶了您?”
许安远朝著一旁愣神的李虎昂了昂下巴。
“认得?”
墨镜男仔细的打量著李虎,半晌才说道:
“有点眼熟哦,李虎。”
墨镜男隨即转头看向许安远:
“您就是因为他才上门砸了我的场子?那您可得讲些道理,我可没有做对不起他的事。”
“他当初想抢我们伙计的元子,被其他伙计看了揍了一顿,我念他可怜没有送到警局,让他陪我喝几天酒我就无偿借他钱,而他倒好,他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墨镜男一副失望悲愤的表情,瞪得李虎不禁扭过了头去,可许安远幽幽的声音却在一旁响起:
“你敢说你对他没有別的心思?比如某种实验?”
“当然”
“我喜欢你说假话。
“有。”
墨镜男刚说出口,立刻震惊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好像想把自己的舌头抠出来一样。
可隨后他便放弃了,一副摆烂的样子:
“你是怎么查到我们的。”
许安远没有心情和他废话,直接的说道:
“实验室在哪。”
“不知道。”
“?”
许安远一愣,可墨镜男却忽然撩开头髮,露出了头皮上一个细小的创口。
“我每一次去都会被清除实验室位置的相关记忆,这方面,您別问,也问不出来的。”
“我也只是个苦比打工人,给人当狗办事的,知道的不多,但是我知道这傢伙。”
墨镜男说著四处张望了一下,接著期待的看向许安远:
“我能抽支烟吗?我没別的心思,抽支烟能让我的脑袋不那么痛,我也好继续说。”
表白神通依旧在奏效,许安远便默许了这一行为。
“谢谢。”
墨镜男长舒了一口气,隨后用完好的那只手伸向一旁的茶几。
茶几上放著一支烟,还有一个未被打开的信封,墨镜男拿起那一支烟,点燃,放在嘴里深吸一口,等待烟雾蔓延口腔,整个人这才陶醉的靠在了沙发底座上。
“李虎好像是某个实验项目的家属,上面吩咐下来要特別关照他,具体的內容你可以看桌上那封信。” 许安远不为所动,他只是盯著墨镜男的脸:
“你一直在试图逃避问题,你这七天里给李虎喝的酒是否有问题。”
墨镜男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著许安远,嘴角扬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许安远心中一沉,他猛地走上前去一把掐住了墨镜男的喉咙,將他提在半空,声音冰冷:
“嘴巴要是不用,那以后就都不要用了。”
墨镜男被掐的脸色发紫,舌头伸出,但脸上却依旧保持著一种诡异的微笑。
“那个试验品那个女孩,她是自愿的呢。”
说著墨镜男努力的抬起手,朝著一旁指了指。
许安远循著方向看去,却见李虎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那张放著信的桌子前,手里拿著从信封中倒出来的东西,整个人似乎都僵硬在了原地。
许安远猛地挥手將墨镜男砸在一边,手枪“砰砰”两声將其双腿打断,这才走到李虎的身边,看向他手中拿著的东西。
那是一部手机和一张银行卡。
手机屏幕亮著,里面一个活泼的女孩子正好奇的眨著眼。
“开始录了吗?开始了吗?”
“咳嗯咳嗯娘,以及我的蠢瓜老哥,好久不见。”
“我在大城市的医药机构找了份志愿者的工作,只要配合他们进行一些医学实验,他们就会治好我脑袋里的东西,而且还提前预支了我们的薪酬,给了我们好大一笔钱!”
“用这笔钱,娘可以换一套大房子,哥也可以取个好老婆了,就不用整天在外面无所事事的閒逛,让娘生气了”
视频里的女孩絮絮叨叨,对著屏幕说了好多好多,大多都是家长里短,以及对家庭未来美好的期望。
可说著说著,女孩却忽然对著屏幕深鞠一躬。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我现在过的很好,工作不累,环境也好,同事们都很温和很好说话可能即使我这么说,娘也还是哭,哥也还是会骂我,但是”
“我都懂事了那么多年了,也让我任性一次嘛。”
“娘要长命百岁,哥要事业有成,我爱你们哟。”
女孩笑著露出可爱的虎牙,朝著屏幕元气满满的挥手告別,隨后屏幕猛地黑了下去,连带著女孩的笑容一齐消失不见。
漆黑的屏幕如深邃的渊,表面的玻璃倒映著李虎失去光泽的眸子,下面却似乎是再也无法触及的黑暗。
那一刻李虎壮硕的身躯突然蜷曲了起来,他发抖的蹲在地上,將手机死死的捂在怀中,不知是想拥抱某人,还是想用余热来温暖他的心臟。
空气寂静了下来,只有轻轻的啜泣声在房间內不断迴响。
这个五大三粗的糙汉子即使再愚笨再迟钝,却也听出了妹妹的言外之意。
她畅想了所有家人的未来,却唯独没有想过自己的。
“现在您还有什么疑问吗?”
墨镜男的声音从墙角传来。
他的血流了很多,但语气却依旧如常,像在跟客人聊天一样轻鬆隨意。
“那个女生是完全自愿的,她事先签署了所有免责协议书,自愿加入我们的项目,而我们也同样兑现承诺,给了他的家属足以在大城市活两辈子的財富。”
“虽然她的疾病无法治癒,但她將不会毫无价值的死去,她利用剩余的时间,为整个社会的进步做出贡献。”
墨镜男看向许安远,笑眯眯的说道:
“渺小的灵魂『自愿』为人类的进步而奉献残烛般微弱的生命,这难道不就是因渺小而伟大吗?”
说著墨镜男指向自己,又指向许安远,两人搁著房间的切线站立,屋內灯光闪烁,明暗不定。
“这样的我们,您又有什么理由去阻止呢?”
“您又凭什么阻止她们去实现自己生命的价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