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魘水晶球外。
现实世界。
该隱黑著脸从菲尔思的办公室走出,大步返回自己的臥室,一边走一边疯狂扣动著手里的电话,一串串的號码飞速打出,將不知多少学生会的干部从平静的夜晚中惊醒。
“查!给我查!务必把那个在舞会上假扮我的人揪出来!”
该隱神色阴沉的滴水,他坐在臥室內的长桌上,不断用笔写下一个又一个的人名,但这些人名无一例外都是大二大三,甚至已经不在学校內的人。
可舞会只有大一的新生才能参与啊?
该隱深吸一口气,挥手打开一边的唱片机,放上了一段舒缓的音乐,这才令自己的情绪缓缓平静了下来,隨后看一眼表,满意的点点头。
嗯,平静情绪所用的时间又减少了零点一秒,又是一个小进步。
隨后该隱用指关节抵住下巴,开始进行冷静的思考。
新生。
毫无疑问,今天假扮成自己的人是一位新生,但他又是如何得知自己今晚的装束,以及又是如何准確得知自己会在二楼出现?
蒙的?开什么玩笑,能做到这种程度看,此人绝对是经过了縝密的谋划和布局。
而拥有这种縝密心思,极具智慧的新生,该隱一共接触过四位。
这位北欧公国的皇女相当的不好对付,自己与其洽谈时儘管使用了任何话术,却仍旧在其脸上看不到一丝波澜,仅仅是用只言片语就將自己的各种议题一笔带过,外交礼仪方面更是无可挑剔。
相当优雅,也相当难缠。
第二位,亚兰。
嘴巴很紧,很会装傻,儘管手段並不高明,但十分有效,自己也曾多次托人查过他背后的身份,但最终都无功而返。
很善於偽装,警惕性十足,而且相当敏锐,或许是自己在背后调查他的事情引起他注意了也说不定。
第三位——许安远。
许安远当时与自己的交谈十分巧妙,面对自己的直球也只是用笑话一句带过。
但按理来说,自己与许安远之间应该並没有仇怨,许安远大概也犯不著因为自己说了句话就特地来舞会中埋伏自己。
第四位——青漩。
该隱的思绪一顿,他其实对这个低调到过分的新生了解的並不多,但他当初与青漩见面时,总感觉她有点眼熟。
而正是因为眼熟,该隱才会对她重点记忆。
该隱的记忆不会记住没有价值之人,既然能被他的记忆所认可,那么一定也是具备『进化』资质的人。
该隱思考良久,最终又多写了几个名字,將他们连同上面三个名字一起,用一个大圈圈在一起。
不知道图腾卡蒙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开学的新生,大多心高气傲,大概率不会那么容易就归於人下。
但没有关係,优秀的人总是会被进化的本质所吸引。
该隱闭上眼,轻轻呼出一口气,可等其再睁开双眼时,桌上的那张纸已经被无名的火焰燃烧殆尽。
但如果有人要拒绝『进化』,那么他將会亲自驾驶进化的车轮,將其碾得粉碎。
那么首先,便从这些人开始吧。
是顺应进化,还是被碾为灰烬?
该隱相信,聪明人,自有定夺。
天亮了。
一夜未眠的该隱静静站在窗前,闭目养神,等待著契机的降临。
忽然,房间的门户被敲响,在得到该隱的允许后,小法老从门外走入。
“首席大人,您找我。”
小法老的举止依旧恭敬,但该隱却忽然一皱眉。
他好像感觉眼前的小法老跟之前不太一样了。
很快该隱便找出了答案。
是眼神。 小法老的眼神中,那种藏匿在深处的火焰似乎大了几分。
该隱眼睛微眯。
执著於过去,可不符合『进化』的艺术。
看来刀锈了,该换一把新的了。
不过该隱並未马上表露出他的不满,锈刀也要完成他该有的使命,在油尽灯枯中迎来最终的进化。
於是他语气寻常的问道:
“交代你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
久久没有得到回答,该隱一皱眉,不满的回头看向小法老,却见小法老一眼大一眼小,神情似乎颇为疑惑。
该隱心中的不满更甚,这个废物,难不成脑袋里也变得腐朽了不成?
可他刚准备冷下脸对其做出惩戒,可一个念头却如闪电一般贯穿他的脑海,让他整个人都炸了一下。
於是他立刻问道:
“你为什么会对如此简单的话感到疑惑?你的大脑停止了进化?不,如果你单纯不知道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的表情会更加迷茫。”
“可现在,你分明听得懂我说的话,但却依旧錶现出了疑惑,那说明你有所疑惑的不是我的语言,而是我提出的问题。”
“所以,我提出的这个疑问有蹊蹺,对不对?而比起迷惑,你眼中的意外更多一些,很显然我的这个问题很出乎你的意料,你没想到我会在这个时间提出问题或许说,没想到我会又一次提出这个问题,对吗。”
该隱的话语如连珠炮一般射出,越说脸色就越发难看,到最后他盯著小法老的眼睛,声音沙哑的说道:
“所以,我们昨天,或者说,今天凌晨,在那该死的舞会里,也探討过这个问题,是这样吗?”
小法老彻底懵了,但还是下意识的点头。
谁知该隱突然暴起,一掌抽在了小法老的脸上,在小法老懵逼之际,该隱大声咆哮著:
“我还做了什么?我还问了什么问题?你又说了些什么?”
小法老从来未见过该隱如此狰狞愤怒的样子,这样的形象跟其平日里那仿佛一切都胜券在握的冷酷资本家形象极其割裂。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能让这头躲在阴暗处的狼如此暴躁?
小法老不知道,但他却忽然发现,自己看到该隱失態的样子时好爽啊!
他甚至想要高声喝彩!
於是小法老赶忙低头,掩盖住他眼中那兴奋到发亮的神采,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语气却依旧平静而谦卑:
“您还摸了我的头,首席大人。”
该隱如坠冰窟。
良久,他才僵硬的开口道:
“我整场舞会,只碰了你一个人吗。”
“是的,大人。”
“”
空气安静了。
那一刻该隱只觉得浑身都仿佛被冻住,到处都是深入骨髓的寒冷。
足足一分钟过后,该隱才开始重新活动,他扑到办公桌前,飞快的写下几个名字,隨后將纸一把拍在了小法老的胸口。
“去將这几个人拉拢进来,要快!”
该隱面露凶光。
“如果拉拢不了那就『处理掉』他们。”
“否则,你知道下场。”
而另一边,梦魘水晶球內。
二楼的房间中,戴著鹿角面具的少年看著脑中出现的第二行被迷雾遮掩的文字,嘴角勾起一抹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