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歷了一路火车旅途,又杀了那六个人,伊泽的罪恶值依然没有回本。
仅仅是把此前火车上研习幻术的升灵、戒指消耗,以及多次裁决时间的消耗给补了回来。
比刚杀完斯图亚特时的罪恶值还要少了,主要是自己花50罪恶值兑换了《神,恶魔与灵性》这本书的缘故,若是不兑换这本书,杀完这六人后,整体收穫应该是正数。
伊泽望著自己的罪恶值余额,心中盘点算帐。
此时,他正和妹妹一起,在维勒城的南三区散步般行走。
“哥哥,我们要不要像之前那样,搭一个窝棚呀,我刚刚看到一座桥,桥遮风挡雨,下边桥洞好像很適合住人。”伊莉安牵著伊泽的衣角,问道。
“来到维勒城,自然是不住窝棚的。”伊泽也懒得去纠正伊莉安的认知,只给结论不讲道理道:
“我们是来住房子的,有臥室、盥洗室、以及厨房的房子。”
“好吧,听上去不错。”伊莉安先是点头,隨后疑惑问道:“但是我们好像来晚了?”
“为什么来晚了?”伊泽问道。
“那些房子里边都已经有人了呀。”伊莉安说著自己的观察。
“哦,那没关係,妹妹,咱们可以租房子住,就是每个月都花金幣,把別人的房子借过来,让他们走,让我们住。”伊泽嘆了口气,感觉自己得在小孩长期被忽视的教育上花一点功夫了。
小伊莉安的社会化程度有点儿不高。
“这还要花金幣啊?”伊莉安有些不能理解:“松果镇的窝棚不用花金幣的。”
“”
这是个很复杂的问题。
甚至,在伊莉安提问前,伊泽两辈子里,都没有想到过,这竟然会是一个问题。
小伊莉安的问题很多,时而问房子,时而问蒸汽轿车,伊泽隨口答著,也不管正確错误。
他在思考,罪恶值要从哪里获取,以及,要不要留在维勒城。
离开那条罐头路之后,伊泽便凭著来时坐敞篷蒸汽轿车的印象,带著伊莉安往城中有人烟的方向去走。
此刻两人已经可以看见道路两侧绵延的联排房子,路上依然空旷,偶有店铺与行人。
这些房子里自然都是有人住的,即便里边的人没直接出现在眼前,但门口地坪的清扫、门外的装饰、乾净的玻璃窗都说明这些房子並未被荒废。
可街道上比松果镇寂静多了,就仿佛这里的人都不出门一般。
“唔,哥哥,你有没有觉得这里的房子之间好挤,两栋房子间,连搭窝棚的地方都没有。”伊莉安又抱怨道。
这里的路两侧的房子之间,几乎都是紧挨著,仅剩一条刚够走人的窄巷,甚至不乏共用一堵墙的邻居,確实比松果镇的房屋之间要紧凑得多。
“別惦记你的窝棚了。”伊泽无奈道。
“没有惦记我的意思是,这里房子这么挤,但路上却没有人。”伊莉安说道。
“因为这里的人,都去工厂之类的地方上班去了。”伊泽说道。
不远处的罐头路那个方向,园区与厂房连成片。
“松果镇也有矿场,但松果镇没这么冷清。”伊莉安依然不解。
“在维勒城,大概是一家人中大部分人去工作,才能养活一家人。之前那些笼子里的孩子说的话你也听到了,就连小孩都需要一份工作,要不然家里养不活。大家父亲母亲孩子都去工作了,街上自然就没人了。”伊泽说道。
“为什么呀,去工厂工作比去矿场挣的钱还要少吗?”伊莉安问题越来越多。
“可能因为房子花太多钱,你看,这些房子比松果镇的漂亮整齐。”伊泽应付道。
他也不是什么研究维勒城家庭经济的专家,不过凭著自身见闻糊弄小孩乱说一下。
这些房子称不上多漂亮,都是灰濛濛的,不过確实比松果镇的要高,不少都有两层甚至三层,尖尖的屋顶下还有阁楼,都是砖石砌的。
伊莉安接受了这个答案,似乎是想通了,顺带著把之前租房子住为什么要花钱也想通了。
这里的房子都是城市房子,比镇子房子要高级。
伊泽隨意应付伊莉安,自然是因为他的思绪都不在此处,比起研究街边房子,他更关注罪恶值有关的事。
例如,要不要花1000罪恶值,去兑换所谓《二级封印物详解(第六卷)》。
裁决恶魔说,在里边能找到“城市发展计划”的详细信息,但是这本书的要价,实在是过於高昂了。
就为了这点信息,花掉自己身上超过三分之一的罪恶值,有点太奢侈。
但就是这么一点信息,关係到他接下来要在维勒城如何行事,以及,究竟要不要留在维勒城的问题。
用罪恶值来兑换金幣,似乎四海为家也很方便,整年整月带著妹妹全世界逛,似乎也是颇为有趣的生活。
但如此一来,罪恶值的获取便只能听天由命,全看能遇到什么人。就像捕鱼。
而如果定居某处,便可以深入当地,去深挖当地的黑色人群。就像挖矿。
果然,自己还是更喜欢挖矿,收益可控,並且能更加深入地了解这个世界中的人与物,包括超凡领域。
但这个所谓的“城市发展计划”,对“挖矿”的影响很大。
伊泽也在思考,邪恶的恶魔是不是希望他赶紧將这些罪恶值花完,然后赶紧去赚更多罪恶值,用消费主义来绑架他的灵魂。
“哥哥,刚刚那些死掉的人,会不会在这里有房子?我们住他们的房子是不是不用花钱呀?”
伊莉安又问道。
“確实不用花钱,但是会被治安队抓走。”伊泽有时都想撬开伊莉安的脑袋看看里边到底装的什么东西。
“治安队”伊莉安似乎还想问些什么,不过一瞬间后小女孩便凭藉自身聪明才智想通了:
“治安队解决了就会来治安局,治安局解决了就会来治安厅,治安厅解决了就会来治安部,唔好像確实不太行。”
很好,我拥有了一个反社会妹妹,为了住房子不花钱,想要单挑整个王国。
伊泽心底想笑,感觉伊莉安好像已经被他给污染了。
“想住房子,就得花钱。”伊莉安终於接受现实,哀嘆著。
“也有不花钱的。”伊泽拍了拍伊莉安脑袋。
“嗯?”伊莉安瞪大双眼。 “牢房。”伊泽说道。
“”伊莉安白了伊泽一眼。
两人找了个路边的餐厅,填饱了肚子。
在火车上没吃好,自然要好好补偿一顿,点了些牛排肉汤。
一顿便吃掉了一个金幣。
伊莉安心疼得不得了。买火车票时,因为此前从没买过火车票,所以花出去五个金幣用来坐火车,伊莉安並没有太多感受,也不知道值不值,总之花就花了。
但这吃一顿饭竟然就花了一整个金幣,她有些接受不了。
“能买足够一个月的黑麵包。”伊莉安捂著肚子,仿佛正在用心感受刚才吃下肚的玩意。
如此就能回本。
“刚刚在餐厅老板那里打听到,维勒城东一区和核心城最繁华,我们就去那附近找房子住。”伊泽自然不在意这点小钱的花费。
维勒城分为核心城,以及东南西北各三个区,总计十三个区域。
其中三区基本就是郊外、工厂,还有不少农田;二区则是主城所在,能眺望看见的高楼聚集处,便是二区,也是维勒城普通民眾聚集的区域;一区则是商业繁华区,具体如何繁华那餐厅老板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抱怨在一区吃同样的东西要花十倍价钱,他这餐厅才是物美价廉,一区都是骗穷人钱的。
至於核心区,则是市政、高官所在。
吃完这一顿后,伊泽最终还是决定“挖矿”而非“捕鱼”,原因无他,热汤食让人舒適。
他来这世界,就是来享受的!
整天车马劳顿也太苦了,这个世界的任何交通工具都称不上舒適,都是又慢又吵又摇晃的玩意,远没有住城里、吃餐厅来的安逸。
並且,人多的地方,罪恶肯定也多,一天逛街遇到一万个人,总有大鱼,顺藤摸瓜必有成果。
自己並不是在奢侈消费,只不过是为了更好地赚取罪恶值进行投资。
隨著伊泽拿出口袋里的金幣,维勒城变得对兄妹二人友好起来。
裁缝店老板亲切地为两人量体裁新衣,还赠送给伊泽一顶绅士体面帽;蒸汽轿车的司机亲切为两人开关车门;东二区,租房中介处也端出小吃点心,欢迎两位贵客的到来。
“这处宅邸非常非常靠近一区,共有地下二层地上三层,庭院与房间都是新修,房主是外地富商,此前为了在维勒城做生意特地买了整套庭院,本身並不缺钱,只是房子閒置觉得可惜,才委託我们出租,价格实惠公道,每月六千金幣,一年起租。”。
伊莉安瞳孔震动,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伊泽喝了口茶水,淡然道:
“我与我的家人並不需要五千平米的庭院和占地超过一千平米的五层楼。”
他以替家人看房为藉口,合理化自己的小孩身份。反正没人真正在意这些,维勒城里金幣足够当通行证。
一个月六千金幣一年起租,他得杀多少人才能填补这个销金窟?並且这么大的庭院,请佣人都得请一个连。
並且,更让伊泽在意的一点是,这傢伙单纯靠欺诈,就有20点罪恶值?
不偷不抢不杀人,纯靠忽悠竟然能有20点罪恶值。
自己真是来对地方了。
“那您看看这一套庭院,位置稍微偏北一些,但同样距离一区很近,內嵌於街区之中,面积稍小,外围商铺与庭院都是同一个房主,如果您需要商铺,一起租可享优惠。单租的价格同样公道实惠,这处庭院租金是每月一千四百金幣,两年起租。”
“依然有些大了,不过隱私性,以及內嵌於繁华街区的形式,听上去很不错。”
伊泽摆手拒绝,但也给出了自己的偏好与需求,让对方做出更精准的推荐。
他本以为自己两千罪恶值已经足以奢侈消费一番,不说长久开销,爽个一年半载应该不难,结果没想到租房都无法隨心所欲。
並且,这还只是二区的房子,只是靠近一区而已。
斯图亚特先生一生作恶,换算到自己手中竟然只能租房租个一年半载,恶魔的抽成真狠,这里的消费也狠,面前的中介也狠。
真拿自己当冤大头宰。
“好吧,这一套您或许可以考虑,靠近南区的街区,不过您可能对维勒城的现状不太了解,南区那边治安总是很糟糕,虽然黑帮不敢隨意把手伸出行政区,但总有些赌场、妓院、菸酒行產业蔓延过来,靠南边的房子价格都有折扣。”中介说道,没立即提到价格,只是等待伊泽的態度。
哦?这么好?还附送黑帮?
伊泽要的就是这种房子,简直完美满足他心底所有需求。
繁华、罪犯、私密,甚至还有折扣。
“听上去很危险。”伊泽说道。
“不过优点是,它的价格非常实惠,三百金幣每月,半年起租,面积也足够宽敞体面,足够四口之家带十二个起居僕从居住,屋內装饰家具都是全新。”
这一次,中介先生竟然没有欺诈?报了实价?伊泽有些诧异。
“这一次,你没有介绍屋主信息,为什么?”一旁,小伊莉安开口问道。
她一直在听,只不过“千”这个数字对於她而言太过庞大,让这个七岁女孩泛迷糊,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数字,正在掰著手指头慢慢算。
此时听到“三百”,才缓过神来,思考起哥哥哪来这么多金幣?
伊泽也望向妹妹,这真是个好问题。
前两次,中介都提到了屋主信息,显然,一个好说话不缺钱好信誉的屋主也是租房价格组成的重要一环。这一次略过屋主信息,多半里边有些问题。
伊莉安或许不懂这些,但她足够敏锐。
“高贵的女士,您需要確定会租,我才能给您透露屋主的身份。”中介对伊莉安说道。
“你不透露屋主的身份,我怎么確定租呢?”伊泽双手一摊,反问道。
中介先生有些为难,踱步纠结后,拿出一张黑色的纸,又指了指伊泽坐著的黑色待客沙发,又指了指伊泽刚买的黑色帽子。
动作很是滑稽纠结。
“我刚才也说过,总有些產业,蔓延过来,您觉得如何?”中介补充道。
“合同拿来。”伊泽点头,示意自己听懂了。
黑色头目的房子吗?
真是完美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