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传来,鲜血顿时涌出,顺着他修长的手指滴落在地上,晕开一朵暗红的花。
“殿下!”长空踹飞一黑衣人后,急忙飞身而来。
他手中利刃如游龙般翻转,寒光闪过,偷袭者的手腕顿时喷出一道血线。那死士闷哼一声,弯刀“当啷”坠地。只见黑衣人眸色暗沉,却毫不犹豫地用左手抽出腰间短剑,刺向自己心口。
“长空,留活口!”萧祁昭捂着伤口,焦急地厉喝一声。
长空闻言,刀尖一挑,击落短剑,同时重重一脚踹向对方膝窝。
死士闷哼一声跪倒在地,面具下传来“咔”的一声轻响。萧祁昭眼疾手快,箭步上前一把掐住那人下颌,手指探入那人口中,硬生生抠出一粒蜡封的毒丸。
两名侍卫立刻上前,将这死士死死按在地上,卸了下巴以防其咬舌自尽。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如利刃般划破夜空,那声音似某种禽鸟的啼鸣,却又带着金属般的颤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剩余两名死士突然闻声暴起,一人扑向萧祁昭,另一人径直冲向书架后的暗格。
左侧死士如猛虎扑食般袭来,手中不知何时又多出一把细如柳叶的短刃,刃尖泛着诡异的蓝光。
萧祁昭本能地侧身闪避,却因右臂伤势慢了半拍,短刃划过腰间,在墨色长衫上留下一道寸许长的口子,隐约可见内里渗出的血色。
“殿下小心!”长空暴喝一声,眼角余光瞥见另一名死士直扑书架暗格。
长空不及细想,反手拔出插在身旁尸体上的三棱飞镖。飞镖沾着黏稠的血,在他指间打了个转,随即破空而出。
“嗖”的一声锐响,飞镖正中那书案前的死士后心,入肉三寸有余。死士身形一顿,喷出一口鲜血,可染血的手指已经重重按下机关。
“轰隆”一声,暗格弹开的瞬间,萧祁昭先一步弃了眼前对手,身形快速闪至书架前,软剑贯穿那名死士咽喉,鲜血喷溅在那封印有展翅雄鹰的文书上。
死士瞪大的眼中满是不甘,喉间发出“咯咯”的怪响,手指仍保持着前伸的姿势,最终重重栽倒在地。
最后一名死士见大势已去,竟毫不犹豫地转身扑向窗口。长空冷笑一声,并未追赶。
果不其然,死士刚触到窗棂,头顶突然落下一张银丝大网,网上缀满细小的倒钩,瞬间将他裹了个结实。死士疯狂挣扎,倒钩深深扎入皮肉,鲜血顺着银丝蜿蜒而下,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
“啊——”那死士发出惨烈的嚎叫,突然静止不动。
长空心头一跳,箭步上前,却见死士嘴角已溢出黑血,眼中神采迅速黯淡,竟是咬碎了藏在舌下的毒丸!
萧祁昭瞅了他一眼,又瞧瞧另一个被钳制着的死士,被卸掉的下巴无力地耷拉着,眼中却燃烧着疯狂的火焰。侍卫们已经用浸过麻药的布条将他捆成了粽子,连手指都分开绑缚,彻底断绝了他自尽的可能。
“好歹留了一个活口。”萧祁昭长舒一口气。
“属下失职,这就派人去请卢御医,殿下莫要再乱动了。”长空单膝跪地,声音发颤。
烛光下,萧祁昭右臂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顺着指尖不断滴落;腰间的刀伤虽浅,却因刃上淬毒而泛着不祥的青黑色。
更触目惊心的是,方才激烈的打斗让伤口进一步撕裂,月白中衣已被染红大半,衣摆甚至开始往下滴血。
萧祁昭忍着疼痛,只是用染血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封被血污的文书,眼神晦暗不明。雄鹰印记被鲜血浸染,展翅的姿态竟显出几分狰狞。
“长空,拿令牌出宫,速请恩师过来。”萧祁昭突然开口,声音因疼痛而颤抖,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再查查方才那哨声的来历和近日动向。北境的夜枭哨,不该出现在这里……”
“是。”长空敏锐地注意到,殿下说这话时,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了远方,语气明显严肃许多。
窗外,一阵夜风掠过,吹散了弥漫的血腥气。更漏显示已是四更三点,距离天亮还有不到一个时辰。但萧祁昭知道,真正的黑夜,或许才刚刚开始。
书房内一片狼藉。
萧祁昭顾不得其他,捂着腹部流血的伤口,缓步走向杜筠婉那边的耳房。乌黑的血液从他指缝间渗出,滴落在地面上,他毫不在意。
房门“吱呀”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萧祁昭推门而入时,一烛暖光顺着门缝流泻而出,在他的背后地上投下一道金色的线。
房梁上垂下一道黑影,如同夜鸦展翅般轻盈落地。那黑衣女子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回太子殿下,今夜这里并无异样。”
萧祁昭的应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右臂的伤口还在渗血,暗红色的液体顺着指尖滴落,在青石地板上绽开一朵朵小小的血花。每走一步,腰间的伤口都像被烙铁灼烧般疼痛,但他硬是没让眉头皱一下。
黑衣女子再次俯身行礼,身形一闪便消失在门外,动作轻得连烛火都没晃动半分。
萧祁昭放轻脚步绕过屏风,立在榻前。杜筠婉的呼吸均匀绵长,药效使她对外界的刀光剑影毫无知觉,只在萧祁昭推门时微微蹙眉,似被血腥气惊扰。
温暖的烛光透过纱帐,在她脸上洒下细碎的光斑,如同撒了一层金粉。她长睫低垂,在眼下投下两道扇形的阴影,唇色因药效而略显苍白,却依然柔美如画。
萧祁昭凑近了些,染血的手指悬在半空,微微颤抖着。他凝视着杜筠婉枕畔散落的一缕青丝,如同上好的绸缎。终于,他伸出食指,极轻极轻地拂过那缕发丝,动作小心得像是怕惊扰一场易碎的梦。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右臂的伤口还在渗血,一滴落在杜筠婉床头,如红梅绽雪。
“殿下,伤口需要尽快处理。”长空捧着药箱立在门外,刻意压低了声音。
萧祁昭最后看了一眼杜筠婉恬静的睡颜,转身时目光已恢复冷峻:“把那人捆好,本宫亲自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