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蓝宫装女子十指如兰,轻巧变幻手势,带著一股出尘之气。
这位丹堂之主的专注模样,倒是与传闻中的清冷孤傲颇为相符。
叶师叔也不著急,抱定拂尘,在一旁饶有兴致地观看起来。
吕玄虽然心中惦记著修炼与筑基之事,但不急於一时,便也仔细观摩起来。
他的神识强大,足以穿透丹炉感应到內部场景。
这一看之下,当即有些震撼。
只见炉中药材在闞清雪的操控下,化作精纯药力彼此交融,像是千万条顏色不一的丝絛绞在一处。
这一举动將药性激发到了极致,却又不会过犹不及。
“原来丹胚凝结之时,还要这样调节地火温度。”
吕玄暗自记下,他炼丹时全凭“赤火丹心”天赋確保成丹,但也只能作用於下品丹药。
万一日后炼製中品,乃至上品丹药,单靠天赋恐怕远远不够。
眼前这位丹堂之主展现出精妙绝伦的炼丹手法,正是难得的学习机会。
不过可惜的是,以他当前修为,也只能看出些皮毛,至於闞清雪到底用了什么法诀控制火焰,就只能日后再时间研究了。
叶师叔传音道:“丹道一途,讲究循序渐进,你此时看看便是了,其中玄奥不是一时半刻能理解的。
吕玄默默点头,又过了半个时辰,宫装女子一声轻叱,鼎中骤然传出一声清越凤鸣,声如金玉相击。
鼎盖錚然打开,九颗龙眼大小的丹药从鼎中跃出,像是九轮冉冉升起的骄阳。
丹鼎之下,地火骤然收敛,但石屋中的温度却不降反升,连空气都有些扭曲,那股炙烤之意让人感觉身处烈焰之中。
宫装女子葱指轻点,九枚赤红丹丸鱼贯进入瓶中。隨著丹药入瓶,灼热气息消散,只剩下浓烈药香犹在鼻尖。
“恭喜师妹。即便我不通丹道,也看得出这炉赤凰丹』的不凡之处。”
叶师叔走上前去。
那宫装女子缓缓回首,露出一张画中仕女般的清雅面容。
即便是在美女如云的修仙界中,也算得上是绝色。
只是此刻她的脸上带著浓重疲惫之色,也不知道为了炼製这一炉赤凰丹,已经对著丹鼎枯坐了多久。
“炼丹十日,总算是没有白费工夫。”闞清雪微微一笑。
她目光流转,落在吕玄身上:“这就是新晋的炼丹师?年纪有些小了,不过先前观摩时候颇为认真,倒还像个样子。
听闻此言,吕玄才如梦初醒,连忙躬身道:“弟子吕玄,见过堂主。”
“日后唤我闞师叔便是了,称呼堂主,像是俗世里那些江湖帮派似的。”
或许是赤凰丹炼製得颇为顺利,闞清雪心情极好,破天荒地开了个玩笑。
她拈起一枚丹药送入口中,脸上的倦色顿时缓和了许多。
“掌门师兄想必已经告知你了,丹堂现有三处空缺,不知你想作何选择?”
“弟子愿意接下炼製筑基丹的职务。”吕玄答道。
“嗯?”闞清雪黛眉微蹙,脸上笑意顿敛,“炼製筑基丹有多艰难,你可清楚?就算由我亲自出手,成丹也不过十之六七,你当真考虑清楚了?”
吕玄没有犹豫,当即回答:“是,弟子已经想好了。”
闞清雪盯著他看了几眼,突然广袖一拂,一枚古朴的青铜指环凌空飞来。
“既然如此,这枚储物戒中有丹方和两百份材料,下去吧。”
闞清雪语气冰寒,说罢竟不再多言,转身便重新开炉炼丹,连叶师叔都没有理会。
吕玄接过指环,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这位闞师叔性情当真古怪,前一刻还和顏悦色,转眼就冷若冰霜。想来是认定他难以胜任,三年后还得劳她亲自出手。
“闞师妹就是这个性子。”出了丹堂,叶师叔低声道,“不过若你真能完成此任,她定会对你刮目相看。”
“是。”吕玄神色平静,丝毫看不出受到冷落之后的失望。
“接下来,我带你去寻一处合適的洞府。”叶师叔说著,手中拂尘一展,护著吕玄朝善功堂方向飞去。
二人驾著法器,很快便在一座孤峰前停下。
叶师叔轻挥拂尘,缓缓降落。只见孤峰脚下,一片气势恢宏的建筑群错落有致地分布著。
正中央是一座高有百丈的巍峨大殿。殿门上方悬掛著一块青玉匾额,上书“善功堂”三个鎏金大字。
主殿两侧,整齐排列著数十座稍小的殿堂,呈眾星拱月之势。
站在大殿前方的广场上,吕玄不由得发出讚嘆之声,仅是一座善功堂,就要去难以计数的白玉雕砌而成。
进入大殿,叶师叔轻车熟路地找到一位正在整理竹简的白髮老者:“宋师侄,这位是新入內门的丹堂弟子吕玄,需要一间洞府,你来安排。”
叶师叔吩咐了一句,便飘然走进大殿深处,一副甩手掌柜的架势。
那老者抬起头来瞟了一眼吕玄,欲言又止,在竹简堆里翻找许久,这才拎出一卷递来:“师弟循著竹简上的地址,自行前往便是了。”
吕玄接过一看,失笑问道:“宋师兄,在下虽是第一次来到內门,却也分得清洞府和竹楼之间的差別。这份竹简上的地址紫竹院七一六號』,分明就是外门弟子居住的地方,似乎与叶师叔交代的不一样吧?”
宋姓老者脸色一僵,正不知如何作答,一个温润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此事由我来解释。”
转身望去,只见一位身著青色道袍的年轻男子缓步而来。这人面如冠玉,气度不凡,腰间玉佩隨著步伐轻轻晃动。
“赵师叔,您来了。”宋姓老者如见救星,脸上露出笑容。
“筑基修士,估计也是善功堂的执事。”吕玄神识一扫,看出青年修为,不敢怠慢地拱手:“见过赵师叔。”
赵师叔微微頷首:“洞府一事由我负责,目前內门现成的洞府仅剩下一座,且地处偏远山峰之上,步行难以到达。你还是炼气期,没办法御器飞行,总不能每次进出都让人接送。”
吕玄听出对方话中有话,心里泛起不好的感觉,神色如常道:“那师叔的意思是”
“为方便起见,我已將最后一座洞府分给其他新晋弟子了。”
赵师叔语气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吕师侄,你没有意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