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游子回乡(1 / 1)

那中年男同志闻言,猛地回过神,他使劲眨了眨眼,把那点泪光给憋了回去。

他瞅见陈拙这牛高马大的小伙儿,先是愣了一下,旋即就往前走了两步,声音里带著一股子压不住的忐忑和颤抖:

“同、同志,我打听个事儿。咱这屯子是不是有个叫周桂花的老人?”

“是不是还有个叫周红星的娃儿?”

陈拙心里愣神了一下

周桂花?

那不就是栓子他奶吗?

至於周红星陈拙琢磨了半天,才从记忆旮旯里扒拉出来,这好像是栓子的大名儿。

好傢伙。

这人谁啊?

陈拙没急著吱声,而是眯著眼,上上下下打量了这人一番。

这男同志瞅著三十来岁,一脸风霜,但那身呢料中山装可金贵著呢,瞅著就是城里干部才穿得起的料子。

最要紧的是

陈拙瞅著他那双眼睛,心里就犯嘀咕。

这人的眼皮子,咋跟栓子那小兔崽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还都是那种宽褶的大双眼皮。

陈拙心里有了个谱儿,但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揣著手,淡淡地开口:

“你哪位啊?你找他们干啥?”

中年男同志被陈拙这一问,脸皮子一僵,旋即就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那双酷似栓子的眼,这会儿更是眼眶隱隱泛红:

“我叫赵兴国。”

“我、我是周桂花她儿子,是红星他爹!”

嚯!

陈拙这下是真愣住了。

赵兴国?

他听屯子里老娘们嚼舌根的时候提过一嘴儿,说是栓子他爹,早些年跟著大部队出去闹革命,一走就是十来年,音讯全无。

屯子里的人都当他早折在外头了。

就连栓子他娘,也是觉著守不住孤儿寡母的,这才跟人跑了。

合著这人没死,这会儿瞧这大包小包的架势,如今还衣锦还乡了?

陈拙瞅著他那身干部行头,心里头嘖嘖称奇。

这可真是跟戏文唱的,是一样一样的。

赵兴国瞅著陈拙不吱声,心里头有些发慌,一把就抓住陈拙的胳膊,那手劲儿大得嚇人,虎口更是粗糲,带著常年握枪的厚茧:

“同志,同志你说句话啊!我娘她红星他他们还在不?!”

陈拙被他晃得脑仁疼,赶紧挣开:

“在是在。”

陈拙瞅了他一眼,寻思著这事儿该咋开口:

“就是今儿个情况有点意外。”

“栓子哦,就是红星,刚掉河里了。”

“啥玩意儿?!”

赵兴国一听,那张脸唰的一下就白了,跟刷了层大白似的,一丁点儿血色都瞅不见。

他哪还顾得上旁的,撒丫子就往屯子里冲:

“人呢?!我儿子人呢?!”

“哎!你慢点!”

陈拙也顾不上感慨了,赶紧拔腿跟上,一边跑一边扯著嗓子指路:

“在那边,屯子赤脚大夫那屋!”

两人一前一后,吭哧吭哧地跑到赤脚大夫那屋门口。

赵兴国脚下跟拌蒜似的,一个趔趄,好悬没趴地上。

他扒著门框,就瞅见屋里头,他娘周桂花正蹲在炕边,背影佝僂著,肩膀一抽一抽的,一个劲儿地抹泪儿。

赤脚大夫正背著身,在小炉子上煎著药。

陈拙鼻子灵,一闻就知道,那是柳树皮加葱白煮的水,这玩意儿解热,治风寒。

赵兴国瞅见这架势,那心噌的一下就凉了半截。

他抖著嘴皮子,一步一步挪进去,等瞅见炕上躺著的栓子时,就见那娃儿小脸烧得通红,嘴皮子却冻得发紫,人事不省地躺在那儿。

“噗通——” 赵兴国腿一软,当场就跪下了。

他这一跪,屋里俩人都嚇了一跳。

周桂花那瞎了半只眼的眼睛,这会儿哭得红肿,她扭过头,瞅见地上这穿著干部服的中年男人,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

“你这是?”

赵兴国眼泪“唰”的就下来了,跟开了闸似的,两行清泪蜿蜒而下,就见他膝盖往前挪了两步,磕了个头:

“娘!”

“娘啊!儿子不孝!儿子回来了!”

这一声“娘”,跟个惊雷似的,把周桂花给震懵了。

她愣愣地瞅著赵兴国,那只独眼瞪得溜圆,她抖著手,想要去摸,又不敢。

“你你叫我啥?”

“娘!我是兴国啊!赵兴国啊!”

“兴国?”

周桂花愣住了,过了好半晌,她才像是回过魂儿来。

就见周桂花猛地扑上去,一把抓住赵兴国的领子,那乾瘪的手使出了这辈子最大的劲儿:

“兴国?你个王八犊子!你真是兴国?!”

“你还知道回来啊!”

老太太一嗓子嚎出来,那动静,悽厉得跟没了狼崽子的母狼似的。

“这么多年,你跑哪儿去了你!”

“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栓子受了多少委屈!你走了,他娘也跑了,屯子里的人都戳他脊梁骨,说他是没爹娘的野孩子!”

“你瞅瞅,你瞅瞅你儿子!”

周桂花指著炕上的栓子,那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

“今儿个要不是虎子豁出命去那冰排子里把他捞上来你就差那么一点儿,你这辈子都见不著你亲儿子了!”

“兴国哇你个遭天杀的你咋才回来啊”

老太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赵兴国也是个大老爷们,这会儿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一个劲儿地往自个儿脸上扇巴掌。

“娘,我对不住你我对不住栓子”

这动静闹得大。

炕上的栓子被吵醒了,他迷迷濛蒙地睁开眼,同时有一种被烧得晕乎乎的感觉。

他就瞅见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跪在炕边,抓著他奶的手哭。

栓子眨了眨那双平日里跟乌黑葡萄似的眼睛,哑著嗓子,有气无力地问:

“奶这这是谁啊?”

赵兴国一听见儿子的声儿,猛地抬头,激动得都破音了:

“栓子不,红星!我是爹啊!我是你亲爹!”

栓子愣住了。

爹?

他瞅著眼前这张陌生的脸,又瞅瞅旁边站著的虎子叔。

陈拙这会儿正揣著手,靠在门框边看热闹呢。

栓子那股子劲儿不知道打哪儿来的,他突然“哇”的一声就哭了,但不是认亲的哭,是憋了老些年的委屈。

他抓起炕上的破枕巾,就往赵兴国脸上砸:

“你滚!”

“你还回来干啥?俺没有爹,俺早没爹了!”

“俺奶说你出去闹革命了,可俺瞅著你就是不要俺和俺奶了!”

“俺们没爹没娘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这个时候,有你没你都一个样儿!”

栓子扯著嗓子嚎,一口气没上来,又剧烈地咳嗽起来,小脸涨得通红。

赵兴国被骂得狗血淋头,也不敢还嘴,就那么跪著。

屋里头的气氛,僵住了。

陈拙瞅著这架势,寻思著自个儿在这儿杵著也不太好,刚想脚底抹油溜了。

就听那赵兴国,抹了把脸,站起身,看著炕上的栓子,突然闷声闷气地开口:

“栓子是爹对不住你。”

他沉默了老半天,才又憋出一句:

“你要是觉著爹粗心大意,照顾不好你”

赵兴国深吸一口气,好像下了啥天大的决心:

“爹再给你找个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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