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蕉儿也有过证实,確实有穿水帘一出,后也成了水帘洞的一个习俗。
升任或重大事情皆穿水帘。
也难怪眾猴会羡慕山炮儿。
而马运的期待还有另一点,那就是猴王体现出的气魄。
归降,不论对方多么厉害,己方又多么无私,这个词总会给人一种牴触。
有谁天生愿屈居人下?
这份牴触或多或少,藏得深不深罢了,取决於两者之间的差距。
这份差距马运自然明了,水帘洞也知晓自家大王的厉害之处,可桃山一眾却不明。
一个山大王去投奔另一个山大王,还是携全部精英力量相投,其中意思相当微妙,日后如何相处?
別说其他属下有异议,就连红皮儿都疑惑为何不自立为王,是打心底抗拒的,这点没法避免,妖之常情。
而猴王上来就体现了大度,自选精英。
这是一种放权,也是帮其稳固在原势力中的凝聚力。
猴王不像传说中那么冲,很有智慧。
马运讚许点头,但他其实根本就没这方面的顾虑。
一只能在洞內窝二十年的猴,他在乎话语权?
他不喜权,只喜拳。
於是说道:“左右將军,十大队长,隨我出发。”
而后朝山炮儿开口:“还请山炮儿兄弟引路。”
“好勒!”
山炮儿应声后,眾猴主动四散,为其让了一条道。
山炮儿往后退了数十步,身上流光闪动,看样子应该是用上了神通,大喝一声,朝前衝去。
“马猴王,山炮儿先行一步。”
他自崖边一跃而出,直朝对面瀑布扑去。
瀑布下是汹涌的波涛,两崖之间有六十丈开外,这个距离对通灵境的猴来说或许问题不大,但有些妖却是难以跨过。
比如红皮儿曾经的副队长,黑熊,还有十一原始股中的一头鬣妖。
二者都是地面战斗强,皮糙肉厚的主,但要他们跳这么远,还真就有些为难了。
尤其在不知瀑布后头的情况下,更是会使得內心生出怯意。
黑熊谨慎看了眼崖下,开口:“大王,真跳啊?我不善”
他与红皮儿关係好点,还敢直言,而鬣妖则不敢多话,毕竟一想到那一幕幕生撕活剥的场面不得不胆寒。
“无事,有我在。”
马运左右一搭,拎脖,抓獠牙,一手一个,也不助力,直接点地而起。
“待我传信!”
水帘如幕,水声如雷。
越过水幕才发现,不少藤蔓自上方悬下,爬满崖壁,而崖壁上有大大小小的山洞,放眼望去少说数百。
崖壁上有不少猴群身影,或掛藤蔓,或趴洞口,或扣紧崖壁,见马运越过了水帘纷纷欢呼。
“他来了!他来了!”
“马猴王跃过来了!”
“他提了一黑熊,还有一头猪。”
在一眾壁洞中,中间那个数十丈的庞大洞口尤为显眼,山炮儿正振臂欢呼,马运尾巴一甩缠住一条藤蔓,稳稳落於其边上,引得猴群又一次喝彩。
“彩!妙猴!妙猴!”
“好样的马猴王。
“不愧为是一方大王,果然了得。”
水帘洞好热情,夸得马运稍有些不好意思。
穿水帘在距离上难度並不大,主要还是对未知的恐惧。
想必猴王当年就是在这等怂恿下穿的吧?
他这边刚落地,水帘外就传来红皮儿呼唤。
“猴哥,哪个方向跳。”
“这。”
得到示意,一道白毛身影也自水幕中钻出,眼疾手快,一把揪住藤蔓,一个荡漾落於马运身边,立马又给外面传信。
“这边。”
一声吼,又是一道白影,白虎也是稳稳落地。
狸妖、盘羊妖、獐妖、一个个接连越过水帘,有马运第三神通在,倒也是没多少意外。
这也引得猴群一波又一波的喝彩,並纷纷围了上来,显得极为好奇。
“走吧,大王已在洞內等候。”
见没有再进来的身影,山炮儿昂首一圈,率先开路,十三妖紧跟其上,眾猴则是一路走是一路问,属於自来熟。
马运好奇地打量起传说中的水帘洞,同时也在猴群中搜寻某些身影。 身后的水幕碧光盈盈,洞內很是亮堂。
石钟,石乳,溪水,水帘洞是一个庞大的溶洞群,洞內四通八达,还有水流穿过,头顶有风洞。
走过拐角,瀑布声小了,壁上开始出现荧石,倒也不觉得昏暗。
没一会,前方又一次传来水流声,一条地下河横跨前头,约莫有百丈开外。
马运眼中闪过一抹不可察的精光,目光落至横在河上的铁板桥。
铁板桥平整光洁,浑然天成,宽有十来丈,长百丈。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水帘洞铁板桥。”马运不动声色地跟著走了上去。
这桥可不得了,这河也不得了。
『四健將携猴群藏於铁板桥下躲过天兵清剿』
『铁板桥下暗河直通东海龙宫』
应该说的就是这桥与这河了,他稍有留意,而后跟著队伍前行。
铁板桥后有个石墙拐角,走出拐角不到一里,看到一处庞大的石室,马运的目光立马被左右石碣吸引。
【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
终於到了,这就是水帘洞!
一切的一切都与想像中完全一致。
石室相当庞大,有石凳,石椅,石台,还有大片猴群。
猴群或蹲或坐,整齐排列,纷纷回头望来。
石室很大只能看到一半,看不明里头,但从猴群这端正的姿態能猜出,他们在听讲。
前面应该有猴在讲话,那么这个讲话的是!
此刻马运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
“何故嘈杂?可是桃山马猴王到了?”
一道慵懒且带有些许乖张的声音自石室內响起,声音稍锐,马运不由咯噔了一下,他还没有所动作,边上的山炮儿已是快步衝出。
他小跑到石室前,拱手,单膝而拜,大声喝。
“回大王!是桃山的马猴王。”
“八百天妖歇於洞外,马猴王携左右將军及十大队长前来覲见。”
红皮儿等眾妖以及跟来的群猴自觉將马运置於最前,等待他的下一步动作。
石室一眾猴群再一次齐刷刷看了过来,小声议论。
“那就是马猴,跟山流儿將军长得真像。”
“是啊,成妖毛髮变白,正是马猴。”
“哇,马猴王也是王,我们大王也是王,那谁是大大王。”
“那自然是咱们大王为大大王,大王是天生圣人,与天地同寿的仙猴。”
“猴哥儿,猴哥儿”红皮儿的轻呼將马运拉回神。
是该碰面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轻咳了声,嘴角弧度咧了咧,大步向前,朝石室口而去。
浑身金毛,五尺身型,兽皮短褐,尖嘴缩腮,眼瞪圆,目光灼眼。
和善又极具威严。
这是马运对赤脚蹲坐於石椅上那只金毛猴的第一印象。
和善,
因笑露尖白牙,浑身毛茸茸,微光打在身上还有少许朦朧,比想像中要高些,显得友善又可爱。
半点与一路杀上凌霄的狰狞形象扯不上任何关係。
威严,
眼里泛著精光,带有审视之意,让人有些不敢直视。
还有一种实打实的威压,那是来自於境界。
犹如草芥面青天,高不可攀,差距很遥远,相当遥远,那份威压根本难以望其项背。
可这份威压不带任何恶意与藐视,很平淡,就好像站在苍穹之巔,俯看万物之感。
青天不会因草木的茁壮而感到有危机,一切都只有淡然。
强!
真的很强大!
这就是那位搅动三界的大圣。
“你心跳很快,带有激动,眼中有久盼的期待,莫非”
孙悟空挠了挠腮下,换了一边扶手悬坐,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对面那白猴。
这猴有趣。
他问:“莫非你认得俺老孙?”
“自然认得!”
马运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