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表3:闭孔硬碳负极的微观晶格结构。
——那是皓月实验室三个月前才刚刚调试出来的结构!
图表5:层状氧化物正极的循环寿命曲线。
——那条特殊的“双峰曲线”,是林振东为了测试极端环境特意跑出来的废数据,因为忘了删才留在了数据库里!
公式7:bs自适应温控算法的内核逻辑。
——那是裴皓月亲自写在白板上,李凯当时还拿着笔记本在那儿“认真记录”的公式!
“无耻!!!无耻之尤!!!”
林振东猛地把平板砸在桌子上,钢化玻璃屏幕瞬间碎裂。
“这是剽窃!这是赤裸裸的抢劫!”
林振东咆哮着,声音凄厉得象是一头受伤的孤狼:
“连图表都没改!
连那个错误的数据点都没删!
他直接把我们的东西,粘贴美国的标签发出去了!”
更让林振东感到绝望的,是文章下方的媒体评论。
《纽约时报》:
当某些国家还在试图通过山寨和补贴来追赶时,阿贡实验室用真正的创新证明了谁才是科技的灯塔。”
《华尔街日报》:
“kev li博士的回归,证明了只有自由的土壤才能诞生伟大的 。”
字字诛心。
他们不仅偷了你的东西,还要踩着你的脸,指着你的鼻子骂你是小偷。
而他们才是文明的救世主。
“怎么能这样……这个世界怎么能这样……”
林振东瘫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李凯那张意气风发的照片。
这一刻,他感觉到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皓月科技辛辛苦苦研发了半年的心血,裴总熬了无数个通宵写出来的代码。
就这样被一个人用一个u盘拷走,转眼间就成了美国的“原创发明”。
而皓月科技呢?
因为被制裁,连发声的渠道都没有。
就算现在跳出来说“这是我们研发的”,谁会信?
这就是话语权。这就是强盗的逻辑。
“裴总呢?裴总知道了吗?”林振东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抓住助理的手。
“裴总……裴总一直在办公室,还没出来。”
助理带着哭腔说道:“裴总肯定也看到了……我不敢进去……”
林振东咬了咬牙,捡起那个碎屏的平板,跌跌撞撞地向董事长办公室跑去。
他要去请罪。
就算裴总要杀了他,他也认了。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
董事长办公室的大门虚掩着。
林振东甚至没有敲门,就这样跌跌撞撞地闯了进去。
办公室内没有开灯。
只有巨大的落地窗透进来的城市夜光,以及办公桌上那台笔记本计算机屏幕发出的幽幽蓝光。
裴皓月背对着大门,正坐在转椅上,似乎在盯着屏幕上的什么东西出神。
“裴总……”
林振东这一声喊,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双腿一软,竟然直接跪在了地毯上,双手举着那个碎了屏的平板计算机,痛哭流涕:
“我看错了人!我有眼无珠啊!!”
“李凯那个畜生……他把咱们的钠电池方案发出去了!
那是咱们还没申请专利的绝密啊!
现在全世界都以为是阿贡实验室搞出来的!
咱们成了抄袭者了!”
林振东一边哭,一边狠狠地扇着自己的耳光:
“是我引狼入室!是我把钥匙给他的!
裴总,你报警吧,你送我去坐牢吧!
我对不起公司,对不起那几百个熬夜的兄弟啊!”
这个五十多岁的硬汉,在面对美国制裁时没哭,在面对断供危机时没哭。
却在这一刻,因为信仰的崩塌和巨大的内疚,哭得象个无助的孩子。
然而,预想中的暴怒并没有发生。
裴皓月缓缓转过身。
那张年轻的脸上,不仅没有愤怒,甚至连一丝惊讶都看不到。
他平静得就象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老林,起来。”
裴皓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不敢违抗的威严。
“裴总,我……”
“我让你起来。”
林振东颤颤巍巍地扶着沙发站了起来,垂着头,根本不敢看裴皓月的眼睛。
裴皓月站起身,走到林振东面前。
拿过那个碎屏的平板,看了一眼上面那篇轰动全球的论文。
“写的不错。”
裴皓月竟然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
“数据详实,逻辑严密。
连我故意留在代码里的那几个冗馀算法,他都原封不动地抄进去了。
看来李凯不仅是个好演员,还是个好复印机。”
“裴总……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
林振东急得跺脚:“一旦这篇论文被学术界公认,咱们以后再拿钠电池出来,就是‘偷窃美国技术’!
咱们永远别想翻身了!”
“翻身?”
裴皓月随手将平板扔在沙发上,转身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
将那台黑色的笔记本计算机转向林振东:
“老林,你过来看看这个。”
林振东抹了一把眼泪,疑惑地凑过去。
屏幕上是一个漆黑的lux终端窗口。
上面没有复杂的图形,只有几行正在跳动的绿色代码:
“这……这是什么?”
林振东看不懂这些底层代码,但他能感觉到这上面透出的肃杀之气。
“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吗?”
裴皓月双手撑在桌面上,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我不怕他偷。
我就怕他不偷。”
“这篇论文的发表,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不仅打开了那个文档夹。
还把里面的数据导入了他们的内核数据库,进行了详细的跑分和验证。”
裴皓月指着屏幕上那行root aess granted,声音冰冷如刀:
“就在他们按下‘发表’键的那一刻,那个被我植入在数据底层的‘数字同位素’,已经象病毒一样。
顺着他们的网线,爬满了他们的服务器。”
林振东愣住了。
他虽然不懂黑客技术,但他听懂了裴皓月的意思。
“裴总,你是说……你给他的数据,是……是有毒的?”
“数据是真的。配方也是真的。”
裴皓月淡淡地说道:
“如果给假的,怎么能骗过阿贡实验室那些老狐狸?
怎么能骗过叶国柱那种精明的商人?”
“只有把真金白银送给他们,他们才会贪婪地吞下去。”
“但是,这金子里,我埋了一颗雷。”
裴皓月合上计算机,走到窗前。
此时,窗外的东莞夜景依旧璀灿,但在这繁华之下,暗流涌动。
“让他们去发论文吧,让他们去拿诺贝尔奖吧。
让他们以为自己掌握了未来的能源钥匙。”
“现在的荣誉越重,将来的反噬就越狠。”
裴皓月转过头,看着依旧处于震惊中的林振东,语气变得缓和了一些:
“老林,这一周你受委屈了。”
“擦干眼泪,回去告诉兄弟们:别看现在的闹剧,那是演给外人看的。”
“属于皓月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林振东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背影,突然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他原本以为李凯在第五层,裴总在第一层。
现在才知道,李凯在第五层,而裴总……在大气层。
那个偷走了技术的李凯,以为自己是最大的赢家。
殊不知。
他只是裴皓月放出去的一只带着瘟疫的鸽子,飞回了自己的巢穴,去感染整个叶家的资本帝国。
“是!裴总!”
林振东挺直了腰杆,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
那股被背叛的颓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盲目的狂热与信任。
“我现在就去干活!
哪怕用手搓,我也要把生产线搓出来!”
林振东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裴皓月看着关上的房门,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点燃了一支烟,在缭绕的烟雾中,看着屏幕上那个闪铄的绿色光标。
“叶国柱,李凯。”
“工厂建快点,我等着去剪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