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嘉里中心顶层。
一场由京城青年企业家协会举办的慈善晚宴,正在进行。
水晶吊灯下,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能站在这里的,非富即贵,每一个都是京城商圈未来的新势力。
宴会厅的一角,赵洪图端着酒杯,腰杆挺得笔直。
仅仅一夜之间,他仿佛年轻了十岁,脸上那股败亡之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倨傲。
他的身边,站着一个身穿银灰色高定西装的年轻人。
年轻人梳着一丝不苟的大背头,眉眼间尽是挥之不去的傲慢,手里端着酒杯,却很少喝,只是习惯性地用杯底轻轻敲击着手心,眼神睥睨地扫视全场。
他就是姜寒。
“老赵,看来你这几十年在京城混的也不咋地嘛。”姜寒嘴角噙着一丝讥笑,“你看那些人的眼神,躲躲闪闪,像见了鬼一样。”
赵洪图的老脸一红,连忙陪笑道:“姜少说的是。这不是……前段时间被小人暗算,资金周转出了点问题,让他们看笑话了。不过现在有姜少您给我撑腰,他们很快就会知道,谁才是这京城物流圈真正的主人!”
“知道就好。”姜寒嗯了一声,不再看他,目光落在了不远处几个正聚在一起谈笑风生的二代身上,“李家的小子也来了?”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李河正被一群人簇拥在中间,满面红光,神采飞扬。
“来了,李家大少李河。”赵洪图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姜少,我听说……前几天就是这小子,在深蓝科技和白景佑那小杂种面前摇尾乞怜,现在已经是白景佑手下的一条狗了。”
“狗?”姜寒笑了,笑声里满是轻篾,“李家嫡子,给一个私生子当狗,李家的老头子要是知道了,怕不是要气得从轮椅上站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端着酒杯,径直朝着李河的方向走去。
赵洪图见状,心头一喜,立刻跟了上去。
这是立威的最好时机!
只要姜寒当众压下李河,就等于是在告诉所有人,他姜家来了,白景佑的时代,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
“李少,好久不见,最近在哪发财啊?”姜寒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天生的压迫感,让原本热闹的圈子瞬间安静下来。
众人回头,看到是姜寒,脸上都露出了忌惮之色。
姜家的名头,在京城比李家还要响亮几分。
李河看到姜寒,特别是看到他身后的赵洪图,眉头一挑,揣在兜里的手机恰好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白景佑发来的短信,只有一个字。
“玩。”
李河嘴角的笑容瞬间变得玩味起来。
他放下酒杯,上下打量了姜寒一眼,象是看什么新奇物种:“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姜大少吗?听说你最近不玩跑车,改行当慈善家,专门捡垃圾了?”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李河这话,骂的不是姜寒,是姜寒身后的赵洪图!
赵洪图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姜寒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没想到李河敢这么不给他面子。
“李河,嘴巴放干净点。别以为你在你家那点破事上占了点上风,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我姓什么不用你提醒。”李河掏了掏耳朵,一脸不耐烦,“倒是姜少你,手伸得有点长啊。京城的水深,别把自己淹死了。有些人,不是你能保的。”
“我保谁,需要你来教我做事?”姜寒彻底被激怒了,他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李河脸上,声音压得极低,“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赵四爷的事,就是我姜寒的事。白景佑那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我限他三天之内,滚出京城。否则,后果自负!”
周围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这是神仙打架!一边是老牌豪门姜家,一边是新晋崛起的神秘势力白景佑。
所有人都以为李河会被这股气势压住,谁知李河非但没退,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三天?滚出京城?”李河象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姜寒,你是不是在国外待久了,脑子坏掉了?你以为现在还是二十年前,凭你一个姓就能横着走?”
他顿了顿,环视四周,声音陡然拔高:“我大哥说了,时代变了。想在京城做生意,得讲规矩。谁不讲规矩,就教他讲规矩!”
“你大哥?白景佑?”姜寒怒极反笑,“他算个什么东西!”
“啪!”
一个清脆的响指在宴会厅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宴会厅的主席台上,主持人拿着话筒,满脸堆笑:“各位来宾,接下来,我们将进行今晚的慈善拍卖环节!第一件拍品,是由国画大师齐老的关门弟子,张大师亲手绘制的《松鹤延年图》,寓意吉祥,起拍价,一百万!”
姜寒冷哼一声,收回目光,对着身边的赵洪图使了个眼色。
赵洪图心领神会,立刻举牌:“一百一十万!”
他要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他赵洪图,钱回来了!
“一百五十万!”一个富二代举牌。
“两百万!”赵洪图毫不尤豫地跟上,眼神挑衅地看向李河。
李河看都没看他一眼,仿佛当他是空气。
价格一路攀升,很快就到了五百万。这个价格已经远超画作本身的价值,变成了纯粹的面子之争。
“八百万!”姜寒亲自举牌,声音冰冷,目光死死地盯着李河。
全场哗然。为了一幅画,花八百万,这就是姜家的实力。
主持人的声音都激动得有些颤斗:“八百万!还有没有更高的?八百万一次……”
“一千万。”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李河甚至没有举牌,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姜寒的瞳孔猛地一缩。
赵洪图的笑容僵在脸上。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李河身上。
“李……李少出价一千万!”主持人结结巴巴地喊道。
“李河,你什么意思?”姜寒的声音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没什么意思啊。”李河耸耸肩,一脸无辜,“做慈善嘛,价高者得。怎么,姜少没钱了?没钱就别装大款,怪丢人的。”
“你!”
“一千五百万!”姜寒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今天要是被李河压下去,明天整个京城都会看他姜家的笑话。
李河掏出手机,慢悠悠地回了个消息,然后才懒洋-洋地开口:“两千万。”
嘶。
抽气声此起彼伏。
两千万买一幅当代画家的画?这已经不是疯了,这是在用钱烧着玩!
姜寒的呼吸变得粗重,他死死捏着号牌,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带来的流动资金是有限的,花两千万买个面子,接下来的很多布局都会受影响。
可现在,他骑虎难下。
“怎么了姜少?”李河笑眯眯地看着他,“跟不起了?要不我借你点?看在咱们两家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份上,利息给你打八折。”
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两千一百万!”姜寒咬着牙,报出了一个数字。
“三千万。”李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说的不是三千万,而是三百块。
“轰!”
人群彻底炸了。
姜寒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变得惨白。
他死死地盯着李河,象是要用眼神把他生吞活剥。
他知道,他跟不起了。
再跟,就成了傻子。
“三千万一次!三千万两次!三千万三次!”
“砰!”法槌落下。
“恭喜李少!”
李河站起身,在全场瞩目的焦点中,慢悠悠地走到台上。
他没有去看那幅画,而是从主持人手里拿过话筒,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姜寒,最后落在惊疑不定的众人脸上。
“这幅画,我不收。”李河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宴会厅,“我大哥说了,做慈善,心意到了就行。这三千万,我以深蓝科技和我大哥白景佑的个人名义,全部捐给山区的孩子们。”
他把话筒一放,转身就走,留下整个宴会厅的死寂。
直到李河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众人才如梦初醒,看向姜寒和赵洪图的眼神,充满了怜悯和嘲讽。
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姜寒不仅钱没拼过,格局更是被碾压得连渣都不剩。
他想立威,结果成了别人垫脚的石头。
“噗。”
赵洪图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身子一晃,险些栽倒在地。
而姜寒,则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喂,帮我查个人,白景佑。对,我要他所有的资料,包括他祖宗十八代!还有,给我准备点特殊的材料,我要让李家的工地,出点有意思的新闻!”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打电话的同时。
深蓝科技大厦顶层,白景佑正看着陈默刚刚传来的报告。
报告上赫然写着:【赵氏集团名下所有在建工地,已于今日下午三点,全部接收由姜氏基金提供的第一批特供建材。】
白景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鱼,彻底上钩了。
深蓝科技大厦,顶层办公室。
“砰!”
办公室的门被人一把推开,李河带着一身酒气和掩饰不住的兴奋冲了进来,脸上泛着激动的红晕。
“哥!我没给你丢人吧!”李河大步流星地走到白景佑面前,声音洪亮,“姜寒那孙子的脸都绿成茄子了!还有赵洪图那老东西,我走的时候看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哈哈哈,太他妈爽了!”
他象个打赢了架急着要糖吃的孩子,满眼都是快夸我的期待。
沙发上,张怡翘着腿,晃着手里的红酒杯,眼角眉梢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这就是被家族压抑太久的后遗症,稍微尝到一点甜头,就容易得意忘形。
现在被白景佑卖了,还在兴高采烈地帮人数钱。
不过,她没兴趣点破。
白景佑的刀越锋利,她能分到的肉才越多。
白景佑从一堆文档中抬起头,表情无波无澜,仿佛李河说的不是一场价值三千万的豪赌,而是今天天气不错。
“恩,做得不错。”
他淡淡地应了一句,指了指桌上的一份文档:“这是城南那块地的项目意向书,李叔叔一直想要,但被几家卡着。我已经让陈默处理好了,你明天拿回去,就当是你办的。”
李河的呼吸猛地一滞。
城南那块地!那是他父亲今年的重点项目,也是他在家族里立足的关键!
他磨了几个月都没啃下来,白景佑竟然轻描淡写地就解决了?
比起晚宴上那虚无缥缈的面子,这份功劳,才是实打实的!能让他在董事会里把腰杆挺得笔直!
“哥……我……”李河的兴奋瞬间化为了一种近乎敬畏的激动,他感觉自己那点小功劳,在白景佑这翻手为云的手段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去吧,别高兴得太早。”白景佑挥了挥手,重新低下头,“好戏,才刚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