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陆家坳的气氛明显紧张起来。在里正的號召下,村民们开始加固自家的篱笆院墙,准备了铜锣、火把,甚至將一些磨利的农具放在手边。张猎户也带著他的土弓,在村子周边巡视得更勤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会瞟向村尾那户破旧的人家,以及偶尔在院墙边露头的灰色狼影。陆珩的存在,成了村民们心中又怕又倚仗的复杂符號。
陆珩则更加专注於修炼和预警。他通过灰羽的空中视野,几乎全天候地监控著西面山林与村子之间的缓衝地带。灰牙的伤势基本痊癒,跛脚的影响越来越小,它似乎完全適应了“守护者”的角色,对陆珩的命令执行得不打丝毫折扣。
平静在第五天的深夜被打破。
月隱星稀,寒风呼啸。正在修炼《凝神篇》的陆珩,猛地被脑海中灰羽传来的一道尖锐、急促的警报惊醒!
有情况!大批移动身影,从山林方向而来!
陆珩瞬间起身,衝到窗边。几乎同时,院中的灰牙也发出了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咆哮,颈毛炸起,死死盯著西面的黑暗。
“娘!狼来了!叫醒果儿和石仔!”陆珩低喝一声,抓起靠在墙边的长矛,一把推开屋门。
林秀娘被惊醒,听到儿子的话和灰牙的咆哮,嚇得魂飞魄散,但还是强撑著摇醒两个熟睡的孩子,將他们紧紧搂在怀里,缩在炕角。
陆珩站在院中,寒风扑面,他却感觉血液在沸腾。精神力高度集中,通过灰羽的视野,他“看”到了——至少七八只灰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借著夜色和地形的掩护,正悄无声息地朝著村子潜行而来!为首的,正是那只体型格外硕大、独眼狰狞的公狼!它果然带著更多的同伴回来復仇了!
不能再让它们靠近!
陆珩眼中厉色一闪,对著空中的灰羽和院中的灰牙,同时发出了指令!
“呜嗷——!”
灰牙得到命令,猛地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嘹亮而充满警告意味的狼嚎!这嚎声在寂静的雪夜里传得极远,瞬间打破了村庄的寧静!
几乎在灰牙嚎叫的同时,陆家坳各处也响起了急促的锣声和村民惊恐的呼喊!
“狼来了!”
“快敲锣!点火把!”
村子瞬间从沉睡中惊醒,陷入一片混乱和恐惧。
潜行而来的狼群显然没料到会提前暴露,动作微微一滯。那只独眼头狼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不再隱藏,带领狼群加速冲向村庄!
“灰羽!干扰头狼!”陆珩通过精神连结下令。
夜空中的灰羽如同一道灰色闪电,再次俯衝而下,尖喙和利爪直取独眼头狼仅剩的那只眼睛!
“嗷!”头狼吃过亏,早有防备,猛地一甩头,用坚硬的颅骨撞向灰羽。灰羽灵巧地变向,翅膀擦著头狼的皮毛掠过,虽未造成实质伤害,却成功吸引了头狼的注意力,让它衝锋的势头为之一缓。
就在这时,陆珩动了!
他並非冲向狼群,而是猛地將手中长矛投掷出去!目標並非任何一只狼,而是狼群前方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雪地!
“噗嗤!”
长矛深深插入雪地。
就在长矛落地的瞬间,雪地下方突然传来一声悽厉的惨叫和挣扎!一只原本埋伏在那里、准备偷袭村口的野狼,被这精准无比(更多是依靠灰羽视野和运气)的一矛刺中了后臀,惨叫著从雪里翻滚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狼群再次出现了骚动。它们没搞明白,那个人类是怎么发现埋伏的同伴的?
“灰牙!驱赶左侧!”陆珩再次下令,自己则迅速捡起之前准备好的、绑著易燃物的火把,就著屋里微弱的灶火点燃。
灰牙如同离弦之箭,猛地扑向狼群左翼一只试图绕过正面、从侧面突入村子的野狼。虽然灰牙体型稍逊,但那股被驭兽诀强化过的凶悍和不要命的打法,竟一时逼得那只野狼连连后退。
此刻,村民们也点燃了更多的火把,敲打著锣鼓,壮著胆子聚集起来,依託房屋和简陋的工事,与狼群形成了对峙。张猎户躲在一处矮墙后,拉开土弓,“嗖”地一箭射向狼群,虽然准头欠佳,却也让狼群更加躁动不安。
火光、锣声、人类的吶喊、灰羽的骚扰、灰牙的阻击,以及陆珩那神出鬼没、总能预判它们行动(藉助灰羽视野)的威胁这一切组合起来,让狼群的这次夜袭陷入了困境。 独眼头狼独眼猩红,死死盯住站在院门口、手持火把、眼神冰冷的陆珩。它记得这个两脚生物的气息,记得他那诡异的能力,记得就是他害自己瞎了一只眼!
仇恨让它几乎失去理智,它仰头髮出一声悠长的咆哮,不再理会其他,径直朝著陆珩猛衝过来!它要亲手撕碎这个可恶的人类!
“来得好!”陆珩非但不退,眼中反而燃起战意!他知道,擒贼先擒王!只要解决或者重创这只头狼,狼群必退!
他將燃烧的火把猛地掷向头狼面门,同时身形向侧后方急退,顺手从腰间拔出了一把磨得锋利的石斧——这是他这几天用一块坚硬的燧石精心打磨的近战武器。
头狼敏捷地躲开火把,速度丝毫不减,血盆大口带著腥风,狠狠咬向陆珩的脖颈!
眼看獠牙即將及体,陆珩甚至能闻到那令人作呕的腥臊气!他猛地一个矮身,险之又险地避过狼吻,同时手中石斧由下而上,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劈向头狼暴露出来的腹部——那里是相对柔软的要害!
“噗嗤!”
石斧並不锋利,但在陆珩全力挥动下,依旧破开了坚韧的狼皮,深深嵌入血肉之中!
“嗷呜——!!!”
独眼头狼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剧痛让它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甚至因为惯性在地上翻滚了两圈,鲜血瞬间染红了雪地。
这一击,虽不致命,却足以重创!
头狼挣扎著想要爬起来,但腹部的伤口让它动作变形,鲜血不断涌出,气息迅速萎靡。
狼群看到头狼受创,顿时阵脚大乱,攻势为之一滯。
灰牙趁机发出威慑性的低吼,逼退了面前的对手。
空中的灰羽也盘旋著,发出刺耳的鸣叫。
陆珩拄著石斧,喘著粗气,刚才那一下几乎耗尽了他大半体力。他冷冷地扫视著剩余的野狼,眼神如同冰原上的寒风。
头狼重伤,狼群失去指挥,加上人类这边的抵抗越发激烈,它们终於萌生了退意。
几只野狼围著受伤的头狼,发出不安的呜咽,最终,在一只体型较大的母狼带领下,它们叼起无力行走的头狼,夹著尾巴,在村民们的吶喊和锣声中,狼狈不堪地退入了黑暗的山林,消失不见。
狼群,退了。
村口雪地上,只留下斑驳的血跡、杂乱的爪印,以及一两只被村民和张猎户击伤的野狼尸体。
劫后余生的村民们,看著退去的狼群,先是寂静,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狼跑了!狼跑了!”
“我们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村尾那个独立院门、手持染血石斧、微微喘息的身影。
火光映照下,少年身形依旧单薄,但他脚下是狼血,身后是忠诚的狼卫,空中是盘旋的鹰眼。
这一刻,陆珩的形象,在所有陆家坳村民心中,变得无比高大、神秘,甚至令人敬畏。
里正在眾人的簇拥下走上前,看著陆珩,嘴唇哆嗦著,最终深深一揖:“珩哥儿不,陆珩!今日全村能得以保全,全仗你之力!请受老朽一拜!”
他身后,眾多村民也纷纷躬身,脸上充满了感激和敬畏。
陆珩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摆了摆手:“大家没事就好。”
他看了一眼山林的方向,知道与狼群的恩怨並未结束。但经此一役,他在这陆家坳的根基,已然牢不可破。
驭兽仙途,以狼血为祭,正式在这片土地上,刻下了他的名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