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江晚不知死活,还在说风凉话。
“他也就运气好,碰到的人是我,他那点伤去到医院都够不上出轻伤报告的,你们该庆幸我到了不想惹事年龄,不然”
江晚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吹了口气,看着谢镜堂的眼眸露出一丝冷光。
谢镜堂呼吸一滞,陡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的预感没有错。
江晚的手突然卷了两下,谢镜堂感觉脖子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他惊恐的瞪大了双眼,这时才看清江晚手上缠着一条纤细如发、几近透明的细线,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冷光。
谢镜堂刚才感受到的蠕动,就是江晚在收线时,细线在脖子划拉出来的触感。
谢镜堂坐着,一动也不敢动,他不知道这根线是什么时候缠在他脖子上的,也不知道缠了多少圈,他甚至不敢想这根线是不是锋利到能割破他的喉咙。
早年常和雇佣兵杀手打交道,谢镜堂不会不知道这个是什么东西,这是他们近身搏斗常用的一种取人性命的利器。
濒死的感觉持续了十几秒,脖子上的蠕动消失。
明知江晚不会在这个时候杀他,谢镜堂却依然感觉自己已经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双手撑在石桌上大口喘气。
濒死的感觉并不好,他浑身的锐气都褪了个一干二净。
再厉害的人都怕死,尤其是他这种钱权在手的,比谁都舍不得死。
“你很有本事,松山社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谢镜堂劫后余生般,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确认那里不再有什么不明细线。
他试图游说江晚:“这样的机会,秦鹤之求了我两年我才松口,如果你来松山社,你的地位会在他之上。”
江晚听他这么说,就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谢镜堂不会再找她麻烦。
见他这么识趣,江晚不介意给他一点忠告。
她站起来,笑了笑:“如果谢社长看上秦鹤之,是意在秦氏,那我劝你不用白费力气了,秦氏永远都不会是秦鹤之的。”
松山社现在明面上看着是完全洗白了,按照谢镜堂的版图,洗白结束的第一步,是拉拢一个强大的豪门家族给自己背书。
秦氏是谢镜堂考察过之后认为有实力并且最有机会拉拢的一家。
在江晚说这话之前,谢镜堂确实认为秦鹤之是有机会成为秦氏继承人的。
听江晚这么说,谢镜堂下意识站起来:“那会是谁?”
江晚嘴角微微勾了个嘲讽的弧度,语气有些冷:“姓秦的小孩这么多,可以是任何一个人,但不会是秦鹤之。”
她没那个本事决定秦氏的继承人是谁,但是把秦鹤之拉下来却不难。
怪就怪秦鹤之自己不做人,非来惹她。
是他一次次的骚扰在提醒她,只要他得势,她的麻烦只会更多。
她讨厌麻烦。
所以那个位置,必不可能让秦鹤之来坐。
江晚走了之后,谢镜堂正准备打道回府,听到一阵阵噗通的声音。
谢镜堂今晚受到的惊吓不小,但在看见自己带来的那一群保镖一个不落倒地,他还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从来没有感觉到自己的小命如此脆弱。
仿佛随便一个人都能暗杀他一样。
他惊魂未定看向不远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一群黑衣男人。
一群人气势汹汹,铺天盖地的杀气笼罩下来,谢镜堂的脸色惨白如纸,后背发寒。
为首的男人,正是陆以墨。
陆以墨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就带人走了。
谢镜堂憋屈地打电话找人来救场。
他找到人还没来,倒地的保镖就自己爬了起来,原来他们只是短暂的昏迷。
江晚和陆以墨两个年轻人的脸在谢镜堂的脑子里循环播放。
到底是谁说江晚的靠山是陆以墨的。
这两个人,哪一个都不是好对付的主。
陆以墨起码在海城有名有姓,浅薄算得上知根知底。
那个女孩却非常神秘,查出来的资料非常简单,可她做的事说的话哪一样都不是一个普通高中生应有的模样。
来接谢镜堂的人里居然还有萧老头。
萧老头是黑市的高层,这人脾气怪异,谢镜堂可不认为他们的交情好到这个程度。
看见萧老头出现在这里,谢镜堂眼皮直跳。
萧老头也没跟他废话。
“这个是958的电话录音,这是裴建国的电话录音。”
958是近年崛起的一个神秘佣兵团,背后大boss未知,但实力在道上的传闻已经和九幽门不相上下。
就连谢镜堂最强劲、用得最顺手那支佣兵队伍,就是出自958。
还有裴建国这不就是那个据说卧病在床多年的裴老爷子吗?
他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他竟然还亲自给黑市打电话?
萧老头拍了拍谢镜堂的肩膀,郑重道:“怕你觉得我敷衍,我才特地跑这一趟。”
“真不是我对你有什么意见,我也是爱莫能助,958和海城裴家的压力都给到了黑市。”
“谢社长,要不你这段时间还是先避避风头,你也知道,咱黑市一向低调,不爱凑这种热闹的。”
说得好听,其实就是怕跟谢镜堂来往密切,得罪这两家,给黑市惹麻烦。
萧老头等谢镜堂把录音听完,看他还想重复听的意思,萧老头把手机收回来,动动手指,把录音发给他。
“你好好想想你最近得罪了谁,老头我还有事我就先走了哎。”
最近得罪的人除了江晚,还能有谁?
谢镜堂真是气笑了。
他还没真正对这个女孩做些什么,各方势力就迫不及待跳出来给他添堵。
这个江晚,到底是什么人?
江晚回到路边,就看见不远处的停车场停了几台熟悉的车。
这人是一点都没打算瞒着她。
她刚打算找个角落坐下等他们,就看见陆以墨带着一群人走过来。
“你跟踪我呢?”
语气戏谑,没有责怪的意思。
“怕你有危险,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跟上了。”
“不过只是远远看着,没有听见你们说什么。”
他的意思是,虽然跟着了,但还是尊重她的隐私,没有偷听。
陆以墨走到她面前,不放心的把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以后不要晚上一个人去见这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