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楚的知道,像这种他揣摩不透的存在心境很难起波澜,可一旦产生,必将天翻地覆。
唯有找到根源才能解决。
既然如此,林凡就是他唯一可以活下去的希望。
“对!我是小凡的三叔,我要是死在这里他一定会非常难过。”
“再则!小凡为了能让家族重回大景付出了许多,若我死了,谁来主持古兰的秩序?届时重归混乱,他不得耗费心力重新搭建秩序,平白浪费修炼的黄金时间吗?”
林岳山尽可能挑选自己认为对的来说。
于是,自岁月之上传来浩大,不可违逆的清脆声音。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一千年内,你不得入九境!”
话音刚落,林岳山眼前化作一片白茫。
他什么都看不见了。
“咔嚓!”
林岳山甚至没感觉到痛,只听见一声响。
不是雷,不是剑,不是世间任何一种兵刃相接的声响。
那声音太薄了,薄得像撕开一匹浸透岁月的绢,又太深,深得仿佛从他自己骨头缝里渗出来。
他通往九境的道路,被生生斩断。
这是何等骇人听闻的事?
天衍四九,还有遁去的一。
从理论上来说,众生都有通往彼岸的机会,尽管很渺茫很渺茫,几乎不可能,可到底存在。
而现在,他前路已断!
林岳山脑子一片空白,几乎没有思维去思考这到底要有多大的神通,才能做到斩断道。
若非真实发生在自己身上,他简直不敢相信。
横贯在他修道途中的、若有若无却真实存在的路,被不知名的力量整齐地切开。
断面光滑如镜。
镜中倒映着他过去八百年的苦修、叩问、破障、顿悟……所有通往九境的可能,所有因果与机缘的丝线,都在这一镜之中,映得清清楚楚。
然后……无声湮灭。
不是堵塞,不是遮蔽,是彻底的无。
就像在写满字的纸上,凭空抹去了一行。纸还在,墨迹却连一点残痕都没留下,只剩下逻辑中断后、触目惊心的空白。
林岳山张嘴,发不出声音。
他抬手想抓住什么。
道韵、灵气、因果?
却只触到一片绝对的无。
那感觉就如探手进滚烫的岩浆,却不觉得烫,只感到空。空得让他灵台战栗,空得让他道基深处传来冰裂的细响。
斩道。
原来斩断一条路,不是山崩地裂,而是如此……干净。
干净得像从未有过路。
他站在璀璨的时光之上,内里却黑得深邃。
曾经道途如长河奔涌之处,此刻只剩断崖。断崖之下并非深渊,而是连无都不存在的、概念上的绝地。
往前?无路可走。
回头?来路也在寸寸风化。
浩大的声音再未响起。
只有断口处,萦绕着一缕极淡、极冷、犹如来自万物终末的……锈迹味。
林岳山终于懂得。
最可怕的惩罚,不是让你死在追寻的路上。
是让你站在路的尽头,亲眼确认。
前路已断!
“这一掌的代价……真大。”
林岳山说不出自己当时是什么心情。
只知道前路被斩断后,整个身子好似跌落刺骨的海水中,冰冷而一直掉落,如同没有尽头,惶恐一生。
从时光里来,去到时光中。
林妙芸立足时光之上,回眸眺望后世的时间片段。
她清楚的感知到,自后世,有数尊不弱于她的存在在注视这里。
只是不知为何,他们明明有能力拨开时间的迷雾看清一切,却没有这么做。
“是哥哥?还是长生,或者说明天?”
在她认识的人里,有机缘渡过彼岸的人寥寥无几,还得算上一个十万大山那位太初,就是不知道回炉重造后还有没有那个机缘。
当世。
“噗!”
林岳山吐出一口鲜血后,整个人的精神立马变得萎靡不堪,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自他的瞳孔中,倒映出迷茫、不甘、恐惧……
就在这时。
林妙芸亦从岁月中走出。
她看也没看他一眼,转身便离去。
倘若不是与林凡沾了关系,区区八境,她根本不会多看一眼。
“谢前辈不杀之恩。”林岳山强撑着力气爬起来,双膝跪在地上,头垂落着,一直到额头触碰到冰冷的地面上。
林妙芸却是没有理会他。
林岳山颤抖着嗓音,以更加恭敬的态度强撑:“恭送前辈。”
在此之前,他仗着长辈的身份,根本不将郡主的身份放在眼里。
许久。
“冷!好冷。”林岳山蜷缩身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是多么荒诞的事!
他堂堂八境大能,居然会感觉到冷?
事实上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冷,是心冷。
一个正在攀登的求道者,突然发现前路已断,那种心情唯有自己知道。
没有疯掉就算他心理强大了。
“爹!你怎么了?”
忽然,林潇潇的惊呼声传入他耳中。
“这是谁干的!”
她又惊又恐。
这里是林家族地,自家父亲更是成名已久的八境大能,谁能做到无声无息把爹爹打成这样?
仙神!
是了,只有高高在上,漠视众生,坐观沧海桑田的仙神才能做到如此。
只是她想不明白。
“我们去找老祖宗他们!”
林潇潇咬紧牙关,愤恨道。
林家不是没有仙神,就算你是仙神,也不能在林家放肆。
本来奄奄一息的林岳山一听这话,忽然感到大祸临头,令他如坐针毡,奇迹般能掌控身体了。
“算了。”
“唉!”一声叹气,道尽无数沧桑。
身为父亲,却让女儿看见自己最为狼狈的一幕,他感到自己的自尊正在被摁在地上摩擦。
更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是,林妙芸到底是什么人?什么修为?
(建峮那个事,我看看有多少人,在这里回复1,超过一百就弄,没得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