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年走到门口,有些发愣的看着院子里的鱼幼薇跟嫂子。
鱼幼薇哭得很厉害,嫂子一直在安慰她。
看着那个被自己伤害的柔弱少女,张年心口堵得厉害。
他捂着胸口。
扪心自问:为什么那时候他会这样?
猪狗不如。
张年默默擦去眼角不自觉掉下的泪水,缓缓走了过去。
“你别过来,别过来啊”
鱼幼薇看到了张年,声音沙哑的说着,身体害怕的往身后的榕树蜷缩。
杨瑛急忙说:“幼薇,别怕。嫂子在呢。”
然后回头:“滚回屋里!再出来刺激幼薇,信不信我真杀了你?!”
看着嫂子那明显消瘦以及憔悴的脸,张年欲言又止。
他什么都没说,回到屋里从床底下摸出一副弹弓,还有一把生锈的镰刀。
天已经暗了,月牙悄然升起。
杨瑛刚把鱼幼薇劝回屋里,看到张年,又是说不出来的气,骂道:“畜牲!你又要去哪里做坏事?”
张年低着头朝外走:“我上山打猎。”
打猎?
杨瑛一愣。
张大海就是个老猎手。
蹆没瘸的时候,每次上山打猎都会有收获。
不是野鸡就是斑鸠、兔子啥的。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他们家几乎隔三差五都有肉吃。
就是因为张大海比常人更精通的打猎技术。
以前杨瑛总是求着张大海传授打猎技术给张年。
张大海说:“不是我不教。是他不愿意学。”
杨瑛没奈何,恨铁不成钢。
家里的两亩地,本来是她跟张大海轮流做,现在她一个人承担。
现在张年居然说要上山打猎,让杨瑛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这家伙抽风了?
“你回来!!”
杨瑛跑到门口大吼。
天已经很黑了,她勉强看到十米外张年的身影。
张年停下脚步回头:“嫂,好好看着幼薇。明儿我带肉给她吃。”
说完,张年就消失在夜幕里。
杨瑛急了:“你个混账东西!别成天给你嫂子添乱!能消停些吗?!”
“山里有黑瞎子,还有野狼。你爹蹆怎么瘸的,你忘了吗?”
杨瑛冲黑黑的夜幕吼着。
但没有任何回应。
不要说村里,哪怕是城里,这个时候外边已经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没。
杨瑛着急的找到张大海。
“瑛子,你看着幼薇。可千万别让她再自寻短见。过几天她姐回来不好交代。”
张大海说着,已经穿上了破旧的棉袄:“我去找那个畜牲。
“爸,您小心些儿。”
哑子湾不远就是老虎山。
老虎山不是因为山的形状像老虎,而是山里真的有虎。
不过已经十几年没被人发现了。
走了几公里来到山脚下的时候,天公竟然落下了雪。
张年眉头一皱。
这种天气想要打到猎物的可能微乎其微。
不过他已经跟嫂子说,明天带肉给鱼幼薇,只能硬着头皮往山上爬。
其实杨瑛跟张大海并不知道,张年从小就学着张大海的打猎技术。
有时候他觉得,张大海的手法有很多不足的地方。
他跟张大海说,张大海骂他:“瓜娃子懂什么?滚一边去。”
自那以后,张年就没再关心打猎,而是成天跟村子里的混子耍。
沙沙沙。
脚踩在雪地里,发出沙沙的声响。
张年爬到半山腰的时候,雪落得更大。
“这破棉袄,比冰溜子还冷。”张年嘴里骂着:“下次上山,非偷了爹的那件虎皮棉袄不可。”
这种天气,不要说打猎,猎物都没影。
不过张年脑海里有记忆,不远处的杉木下有个兔子窝。
他想去碰碰运气。
兔子很狡猾,别的动物到了这时候都躲起来过冬,偏是兔子喜欢出来蹦哒。
还有狐狸。
老虎山里不仅有老虎、熊、狼,还有狐狸。
以前张大海年轻的时候就打过雪狐狸,卖了不少钱,那段时间他们一家日子过得老好。
来到杉树群,张年蹲在草丛里,默默耐心等待。
手里的弹弓紧攥。
打猎之所以是个技术活,是因为不仅要会,还要有耐心。
比钓鱼还要枯燥。
不过重活一世的张年,不乏耐心。
要不然他也不会到了城里混得风生水起。
等了三个小时,就在张年快要冻成人棍的时候。
突然杉木下的土发出沙沙的声响。
张年立时精神一震。
手里的弹弓立马瞄准过去。
一只兔子从树洞下探头探脑。
警惕的四处张望。
不仅是防人,还有其他危险生物。
比如狼。
雪已经停了,月儿再次高悬在天空。
张年没有松懈,目光死死盯着那只兔子。
很肥,起码有三、四斤。
如果能够成功捕猎,够他们一家吃几天了。
当然,想要拿到两百块的彩礼钱,要很多只兔子。
今儿就先打了一只,回去给鱼幼薇补补,也好让嫂子跟爹放心。
既然重活一世,那就好好做人,不再让家里人失望。
寻常人捕猎,跟钓鱼一样都要打窝,做陷阱。
不过对于张年来说根本不用。
因为他的弹弓技术堪比奥运枪击冠军。
事业成功后,张年曾学习过各种项目。
尤其是枪击、攀山、拳击等。
他的技术早已炉火纯青。
更何况现在的他处于身体的巅峰状态。
不然的话,以这样的天气,不要说打猎,怕早就冻死了。
兔子探头探脑觅食,张年手里的弹弓一直紧绷。
月光下,整个老虎山都是静悄悄的。
这种天气不用担心有蛇、虎以及黑瞎子,就怕狼。
那只兔子很警惕,四处张望后又缩回了树洞。
不过张年没有气馁。
他知道兔子这是在试探。
他很有耐心,一直蛰伏。
又过了半个小时,那只兔子才再次出了树洞。
让张年心中喜悦的是,这呆兔竟然往他这边蹦跳着过来。
越来越近。
大约距离张年十米远的时候。
咻——
手里的弹弓瞬间射了出去。
石子精准的打在兔子脑门上。
兔子瞬间倒在地上,血汩汩的冒了出来。
张年宛如利箭一样跑了过去,抓起兔子就往山下跑。
“嗷呜——”
山里传来狼嚎声。
一但让狼闻到血腥味,张年可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以他现在的身手,倒是不怕一只狼,而是一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