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辈!”
炎魔金刚怒喝一声,滔天真火漫出,将君落的剑气挡下。
他身上的纹路闪耀,炎魔法相在身后膨胀,然后缩小,收归体内,这一刻他自身气息暴涨,赫然是将法相融于本体。
金刚寺的修行之路,颇为重视法相。
无论是悟法境最后一步的法域,还是晋入神通境后的新领悟,最后都喜欢融合到法相之上,所以这一个法相对他们来说便有多重玩法。
此刻炎魔金刚将自身力量压缩,肉身之力强横无边。
君落凌空而立,白衣在炽热罡风中猎猎作响,却纤尘不染。他面色平静地看着气息暴涨、如同火焰魔神降世般的炎魔金刚,眼神深处并无惧意,反而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审视的意味。
炎魔金刚所言非虚。
君落晋入神通境时还不到四十,如今堪堪甲子之龄,对于神通者的寿元来说,确属“小辈”。
但他天赋异禀,剑心通明,自踏入神通境那日起,便做了一件令乾院内外部为之侧目之事——封剑养意。
他怀中那柄古朴长剑,自那时起便再未真正出鞘。
即便偶有需要出手震慑或对敌之时,他也仅以指代剑,或以无形剑意对敌。
二十余载光阴,他摒弃了外物的锋锐,将全部心神、对剑道的所有感悟、乃至自身精气神,都温养于那鞘中古剑之内。
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养剑法”,以岁月和心念为炉火,淬炼剑意与剑器的终极合一。
乾院院长曾亲自看过他那口养了二十多年的剑,也只意味深长地赞了一句:“此剑出时,当惊鬼神。”
无人知晓君落此刻的真正实力,只觉他气息日益沉凝如渊,虽未展锋芒,却仿佛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一旦出剑,其威能恐怕远超世人现象。
此刻,面对将炎魔法相压缩融入己身、气息暴涨、肉身之力与炎魔真火结合达到恐怖境地的炎魔金刚,君落依旧没有拔剑的意思。
他身形飘忽,如同风中柳絮,又似剑光游龙,在炎魔金刚那狂暴炽烈的攻势中穿梭。
并指划出,道道凝练到极致的纯白剑意洪流奔涌而出,变幻莫测。
每一道剑意都精准地击中炎魔金刚攻势中的薄弱节点,将其焚天煮海的威力层层削弱。
然而,炎魔金刚此刻的状态确实强横。
法相融体后,他举手投足间都带着翻天巨力与焚毁之道的炎火,防御也提升到骇人地步,君落那甚至足以斩杀寻常神通境的凌厉剑意,落在他暗红纹路闪耀的躯体上,往往只能留下浅浅白痕,旋即被涌动的炎魔真火修复。
战局看似陷入了僵持,甚至君落因为始终未出鞘中剑,仅以剑意对敌,在炎魔金刚越发狂暴的攻势下,显得有些被压制,身形腾挪的范围在不断缩小。
两人交手声势浩大,即便有所克制,也造成了极大的破坏,这也引得了南域诸多强者的关注。
只是二人皆为圣地内的顶尖存在,这些人哪敢上去阻拦,无论是实力还是背景,都不够,所以大家只能看着,却不敢插手。
“君落!你真以为仅凭这些剑意,就能挡我?!”
炎魔金刚久攻不下,又被对方这种“托大”的姿态激得怒火更炽,拳势越发狂暴,漫天火海几乎将君落的身影淹没,“你那口破剑养了二十年,莫不是养废了?还是怕出鞘即断,堕了你问剑山主的名头?!”
君落眼眸微眯,闪过一道寒芒。他并非无力反击,养剑二十余载,无人知晓他究竟有多强。但他在权衡,这位炎魔金刚是否值当他这一剑,或许换金刚寺那位住持来还有点意思。
就在他心念电转,炎魔金刚一拳轰碎数十道剑意屏障,炽热拳风已近在咫尺的刹那——
“两位,停手吧。”
一道平和却极具穿透力、仿佛带着无边剑韵的声音,悠然响起,盖过了战场上的轰鸣。
声音传来的同时,一抹仿佛自九天垂落的清冽剑光,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炎魔金刚与君落之间。
这剑光并不炽盛,也不凌厉逼人,却带着一种中正平和、却又无可置疑的“存在感”。
它轻轻一顿,化作一柄样式古朴、剑身如秋水般澄澈的长剑,虚悬于空,剑尖朝下。
嗡——!
一股无形却浩大的剑域,以这柄剑为中心,悄然展开。
这剑域并非用于攻伐或压制,而是如同最坚韧的屏障,又似最柔和的流水,将炎魔金刚狂暴的炎魔真火与君落锋锐的剑意轻轻隔开,抚平了周围暴乱破碎的空间与道意。
炽热的火焰与凌厉的剑气,撞在这剑域之上,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圈圈涟漪,便被无声化解。
炎魔金刚与君落同时收势,各自后退数步,目光皆投向剑光来处。
只见天边云开,一位身着宽大青袍、长发随意披散、面容温润和睦的中年男子,踏着无形的剑阶,缓步而来。
他身形立挺,目光澄澈,宽大的袍袖随风轻摆,整个人透着一股闲适淡泊的气息,与方才那柄分割战场的剑所展现的威能形成微妙对比。
南域剑宗,当代宗主——谢晓峰!
五大圣地之一,剑宗的宗主,这位无疑是当世最强者之一。他的出现,足以平息这场纷争。
“谢宗主。”君落微微颔首致意,神色稍缓。乾院与南域剑宗虽无深交,但也素无仇怨,甚至在某些方面还有交流。
炎魔金刚面色却更加难看。谢晓峰的出现,无疑意味着今日之事已难以继续。在南域的地盘上,剑宗宗主亲自出面调停,这个面子,即便是金刚寺,也不能不给。更何况,谢晓峰的实力,在他之上。
“谢宗主也要插手我金刚寺与乾院的恩怨?”炎魔金刚沉声道,语气不善。
谢晓峰微微一笑,目光扫过下方几乎被彻底荡平的九曲山脉废墟,以及那些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与法则余波,最后在远处被君落护住的陈逸身上略作停留,摇了摇头。
“非是插手恩怨。”谢晓峰声音平和,“只是两位道友神通广大,再打下去,放开手脚,我南域这片区域的山水灵气,怕是要被二位彻底打散了。生灵涂炭,非我所愿,亦非二位本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