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分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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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论剑大会,俨然成了陈逸破境的配角。

莫离庄主亲自邀请陈逸与他并坐于高台主位,平辈论交。

一位是南域顶尖势力之主,老牌悟法境剑道大家;一位是初入悟法、却凝练万法之心、出身圣地的绝世天骄。

两人并坐,无人觉得不妥。

大会继续进行,剩余剑修入塔闯关,但经陈逸一番表现,后面的比试虽然依旧精彩,却总让人觉得少了些味道。

众人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高台上那两道身影。

莫离与陈逸并未过多关注台下比试,反而低声交流起剑道心得。

莫离浸淫剑道数百年,经验老到,对剑之“形”、“势”、“意”的理解深刻,尤其对灵剑山庄传承的“无相剑指”、“分光化影”等绝学见解独到,令陈逸获益匪浅。

而陈逸,虽初入悟法,但剑意已至大成,明悟圆满之道,更身负万法之心,看待剑道的视角高远而独特。

他结合自身感悟,将从“塔魄”中吸收的、关于灵剑山庄老祖那条“纯粹剑道”的精髓,阐述出来,提出“剑为器,道为根,心御万法,剑自通神”的观点。

这番论述,听得莫离眼中异彩连连,时而皱眉沉思,时而拍案叫绝。

陈逸的理解,不仅点破了山庄剑道传承中一些隐晦的关隘,更指出了一个更为广阔的可能。

这已不是简单的交流,近乎于一次低层次的“论道”了。

“听君一席话,胜修十年剑!”莫离感慨万分,对陈逸的评价再上一层楼。

此子不仅天赋恐怖,悟性、心性亦是上上之选,未来成就,当真不可限量。

陈逸也未忘了宫神羽。

在交流间隙,他传音给台下坐立不安的宫神羽,语气依旧如常:“宫兄,徐盼,待此间事了,我们再叙。”

然而,宫神羽接到传音,身躯却是微微一颤,脸上挤出的笑容有些勉强,回应的传音也带着前所未有的恭敬与拘谨:“陈……陈前辈折煞我了,前辈但有吩咐,宫某……晚辈定当遵从。”

陈逸闻言,心中轻轻一叹。

他听出了那份刻意拉开的距离和敬畏。

破境前后,身份地位的天渊之别,终究是在这短短时间内,于两人之间划下了一道无形的鸿沟。

宫神羽再难将他视为那个可以称兄道弟、一同游历的“陈老弟”了。

三日论剑,匆匆而过。灵剑山庄依照规则,将准备好的上百件上品元器、十件极品元器赠予表现优异者,三件下品灵器也各有归属,引起一阵阵欢呼。

大会圆满落幕,灵剑山庄设下盛大宴会,款待八方来客,宾主尽欢,气氛热烈。

宴会之上,陈逸自然是焦点中的焦点,前来敬酒、攀谈者络绎不绝。他应对得体,却并不热衷,心中已生去意。

宴会结束,次日清晨,陈逸便向莫离庄主辞行。

“陈道友这便要走了?可是庄内招待不周?”莫离有些意外,亦有不舍。他还想多与陈逸论道几日。

“明日将会举办一场拍卖会,其中灵物诸多,不如再停留几日了?”

“庄主盛情,晚辈铭记。只是游历计划已久,需前往碧水城,不便久留。他日若有缘,再来山庄叨扰。”陈逸微笑解释。

莫离知他心意已决,不再强留,亲自送出山庄,又赠予一份详细的南域地图与一枚代表灵剑山庄贵客的剑令,郑重道:“此令在南域我山庄势力范围内,或有些许用处。就是其他势力范围,也会给我几分薄面,但道友出身尊贵,或许也用不上它。”

“道友一路保重,望早日攀至巅峰!”

陈逸谢过,告辞转身,却发现宫神羽和徐盼已在不远处等候,只是神色都有些异样。

宫神羽神情落寞,似乎强忍着情绪,徐盼则是一脸愤懑与担忧。

“宫兄,徐盼,你们这是?”陈逸走上前。

宫神羽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化为一声苦笑,笑容里满是酸涩与无奈:“陈前辈……我们,可能无法与你同去碧水城了。”

“为何?”陈逸皱眉。

徐盼忍不住,带着怒气低声道:“是宫家!他们得知了师尊在这里,昨日派人来了!还是那副嘴脸,说师尊……说师尊给家族丢人,在外面厮混,修为毫无长进……”

“他们还勒令师尊立刻回去,否则……否则便要收回师尊所修行的家族功法,还要在族中除名!”他说着,眼圈也红了,既是气愤宫家的刻薄,也是为师尊感到委屈与不平。

宫神羽低下头,双手紧握,指节发白。

家族,始终是他心中难以愈合的伤疤。

宫家内斗久矣。自己这一脉自从争夺家族主脉失败后,又后继无人,在族中遭受了多少打压。

他也正是在族中受尽压制,是无奈也是愤怒,才离开家门。

如今他自立门户,经营一个小小的清风剑宗,其实在宫家那些大人物眼中,依旧是失败者。

如今宫家要自己回去,只是要把自己放在他们眼地下盯着,更不可能获得什么修行资源,甚至自由也没有了,他们想让自己在家族中活活困死。

陈逸的惊天突破,似乎并未改变他在家族眼中的地位,反而可能因为与陈逸相识,引来了一些不必要的关注与……羞辱?

宫家早已清楚,他与陈逸不过是萍水相逢,更不会认为陈逸会为他出头。

陈逸看着宫神羽颓然又隐含不屈的样子,心中了然。世态炎凉,家族倾轧,何处不见?

他拍了拍宫神羽的肩膀,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力量:

“宫兄,路是自己走的。清风剑宗是你的基业,不是宫家的附庸。他们如何看待你,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如何看待自己,如何走自己的剑道。”

“若你心中仍有不甘,仍有剑气,便不该被这些言语束缚。”

宫神羽浑身一震,抬起头,对上陈逸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眸子。那里面没有怜悯,没有高高在上的施舍,只有平等的鼓励与对“道”的纯粹信念。

“我……”宫神羽胸中那股压抑许久的郁气,似乎被这道目光戳开了一个口子。

陈逸微微一笑,递过那枚灵剑山庄的剑令:“此令或许有些用处。若宫家再来人,你可凭此令,暂借灵剑山庄之势周旋一二。但最终,需靠你自己。”

“记住,剑者,宁折不弯。你的道,在你自己手中,不在宫家嘴里。”

说完,陈逸不再多言,对两人点点头,转身飘然而去,青衫磊落,背影很快消失在竹林小径尽头。

远处的莫离见到这一幕,陈逸远远地对视一眼,然后点头微笑,已然明白了陈逸的意思。

一个宫家而已,对灵剑山庄还算不上什么问题。

既然陈逸将这宫神羽当作了朋友,那灵剑山庄照拂一番也未尝不可。

他唤来一名长老,吩咐了几句。

无需做太多,既然宫神羽想要自在,那么警告宫家一番即可,禁止他们妄做干涉。

宫神羽握着手中尚带余温的剑令,望着陈逸消失的方向,呆立良久。胸中那股熄灭已久的火苗,似乎被重新点燃,微弱,却顽强。

徐盼轻声问:“师尊,我们……回去吗?”

宫神羽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他握紧了剑令,沉声道:“回!但是是回清风剑宗!我们走我们的路,宫家若真想做什么,那便杀了我好了!”

他转身,面向灵剑山庄的方向,深深一拜。然后,带着徐盼,踏上了与陈逸相反,却同样需要勇气与决心的归途。

而陈逸,独行于南域山水之间,万法之心与天地隐隐共鸣,识海中那柄新得的“玄螭”轻声嗡鸣,仿佛在期待着一试锋芒的新旅程。

碧水城,已在视野尽头。

而更广阔的中域,回家的路,也自那里延伸。

只是不知,他突破的惊人消息,以及“乾院陈逸”这个名字,此刻已通过不同渠道,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多少波澜,正迅速传向南域深处,传向中域,传向那些密切关注着他的势力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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