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的喧囂与华彩渐渐在身后沉淀,凯德一路陪著莉娜回到她的住处分开。
关上门,仿佛將外界的纷扰也一併隔绝。
她背靠著门板,轻轻舒了口气,脸上却抑制不住地泛起甜美的笑容。
她打开个人终端,指尖滑动,调出今天拍摄的无数张照片和几段短视频。
庙会人潮中凯德笨拙护著她的侧影,他紧张得同手同脚的瞬间,长椅上他递来热饮时通红的脸颊,尤其是机甲驾驶舱內,他结结巴巴告白时那认真又慌乱的眼神,每一帧都让她心跳加速。
莉娜倒在柔软的大床上,捧著终端,一张张仔细回味,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深。
想到凯德那副平日里吼声震天、今日却害羞得像只大型犬的模样,她忍不住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带著雀跃的轻哼,纤细的小腿不自觉地晃动著,在空中划出愉悦的弧度。
就在她沉浸在甜蜜回忆中,脸颊緋红时,一阵特殊的、加密过的通讯提示音突兀响起。
莉娜一怔,看向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母亲。
她立刻坐起身,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头髮和衣裙,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脸上的红晕褪去一些,才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接通了通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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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和的光芒投射而出,形成一位女性的全息影像。
她穿著庄重典雅的深色长袍,袍袖和领口绣著星火教会独特的徽记,气质雍容华贵,眉宇间带著久居上位的威严,但此刻看向莉娜的眼神却充满了温柔的慈爱。
她的背景似乎是某个奢华宴会的休息室,显然也是刚刚结束母星那边的重要新年活动。
“妈妈,新年快乐。”莉娜轻声问候。
“新年快乐,我的小莉娜。”母亲的声音透过遥远的星际信號传来,依旧清晰而柔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这些年,一个人在星港,辛苦你了。”话语中包含著深深的歉意。
莉娜摇摇头:“我很好,妈妈,不用担心。”
母亲微微一笑,眼神中带著洞察一切的瞭然:“听说,你今天带了位骑士去参加晚宴?”
她的语气带著调侃,却没有丝毫责备。
莉娜的脸颊又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轻轻“嗯”了一声。
“是个好孩子,背景乾净,心性纯良。”母亲的声音很温和,
“你眼光不错。找个合適的时间,带他回来给我看看吧,总要让妈妈亲眼见见,是什么样的小伙子,能让我家莉娜这么上心。”
“好的,妈妈。”莉娜心里鬆了口气,同时又涌起一股暖流。
得到母亲的认可,让她和凯德的关係仿佛有了更坚实的基石。
然而,母亲话锋隨即一转,语气虽然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严肃:“莉娜,还有一件事。你之前帮林默那孩子研究的,关於那种特殊异种状態可能產生的微弱生物信號,到此为止吧。”
莉娜一愣,下意识地回道:“妈妈,我觉得这个发现可能很重要,我或许能帮上忙。”
“不,莉娜。”母亲打断了她,声音比刚才严厉了几分,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听妈妈的话,不要再深入了。这里面牵扯的事情,比你想像的要复杂和危险得多。更深入的东西,交给我们这些大人来处理就好。”
感受到母亲语气中的坚决,莉娜抿了抿嘴唇,虽然心中仍有不甘和疑惑,但还是低声道:“我知道了。”
察觉到女儿的低落,母亲的声音重新放软,带著浓浓的怜爱与保护欲:
“莉娜,妈妈不是不相信你的能力。只是你还小,有些领域的黑暗,还不是你现在应该接触的时候。等你再长大一些,见识更多,肩膀更能承担风雨的时候,妈妈会把知道的都告诉你。现在,平安快乐地度过你的学院生活,就是对我最大的安慰。妈妈不想你捲入任何可能的危险之中,明白吗?”
看著全息影像中母亲关切而坚定的眼神,莉娜最终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妈妈。我会注意的。”
“好孩子。早点休息,新年快乐。”母亲又叮嘱了几句,才切断了通讯。
房间內重新安静下来,终端屏幕暗了下去。
莉娜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心中五味杂陈。
次日,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將母亲那晚通讯的內容,关於停止对异种微弱生物信號深入研究的部分,简洁地告诉了林默,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林默听完,平静地道:“我知道了,莉娜。不用觉得抱歉,既然是很危险的內幕,连你母亲都亲自出面提醒,那我们暂时就不要去操心了。你和凯德好好的就行,这些事情,等以后再说。”
她点了点头,轻声道:“好。”
视角转向林默。
林默和艾丽婭和父亲母亲他们乘坐著悬浮车,穿梭於星港。
第一站,便是艾丽婭从小到大经常光顾的机甲维修车间。
车子刚在车间门口停稳,震耳欲聋的引擎调试声就传了出来。
一进门,混合著机油、金属和能量液的特殊气味扑面而来。
身材魁梧、脸上带著狰狞疤痕的李魁正叼著能量焊笔,对著一个复杂的传动结构骂骂咧咧,看到林震一行人,立刻把焊笔一扔,洪亮的笑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老连长!新年好!”林震上前拥抱招呼。
“新年好!哟呵,小默和艾丫头也来啦。”李魁大步迎上来,沾满油污的大手先是用力拍了拍林默的肩膀,隨即目光就落在了艾丽婭身上,脸上瞬间笑开了花,“快快快,老王,老张,別鼓捣那破玩意儿了,看看谁来了!”
车间里几个正在忙碌的老技术人员闻言都围了过来,他们大多是看著艾丽婭长大的,眼神里都充满了慈爱。
“艾丽婭,来来来,这是张叔刚用边角料给你车的小摆件,看看喜不喜欢?”
“丫头,尝尝这个,你婶子特意做的甜糕,比市面上的好吃!”
“上次你提醒的那个迴路问题可帮大忙了,这小脑袋瓜怎么长的。”
不一会儿,艾丽婭怀里就被塞满了各种小吃、零食和精巧的小玩意儿,都是这些老师傅们在维修之余亲手做的。 艾丽婭小脸微红,有些不好意思,但眼睛亮晶晶的,显然很开心,脆生生地向各位叔叔伯伯道谢问好。
李魁的夫人也闻讯从后面的生活区赶出来,一把拉住艾丽婭的手,不由分说又塞了个厚厚的红包,怜爱地摸著她的头髮:“好孩子,又漂亮又聪明,真是便宜林默那小子了!”
林默站在一旁,看著艾丽婭在这群粗獷的汉子中间如鱼得水、被眾人捧在手心里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李魁用力揽过林默的肩膀,声音压低了些,却依旧洪亮:“小子,好好待人家,听见没?”
林默郑重地点了点头:“李叔,我会的。”
第二站,他们来到了苏婉妈妈所在的研究所。(研究所的成员们新年大部分过了第一天就回来继续工作了)。
见到艾丽婭她们到来,大家一窝蜂就围了上来。
“艾丽婭,快让陈奶奶看看,哎呦,这看著小脸肉乎点了,真好!”
一位头髮花白的老教授慈祥地揉著艾丽婭的脸蛋,笑道:“我们的小天才又长一岁啦!”
另一位戴著眼镜的叔叔则调侃地看向林默:“林默啊,咱们研究所的团宠,可是让你小子拐跑咯。”
这话一出,顿时引来一片善意的笑声。艾丽婭瞬间闹了个大红脸,羞得直往苏婉身后躲,小手悄悄拽著母亲的衣角。
苏婉看著女儿和儿子,脸上带著欣慰的笑容,轻轻拍了拍艾丽婭的手背,对眾人笑道:“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相处就好。不过,林默这孩子,我和他爸爸都是放心的,我们艾丽婭他疼都来不及,可欺负不来。”
趁著艾丽婭被几位老研究员拉著去看一份新到的古生物星骸標本,林默寻了个机会,低声对母亲说:“妈,有件事想问问您。”
他將之前地下探险发现的情况和莉娜母亲告诫停止研究异种微弱信號的事情,简单提了一下。
苏婉原本带著笑意的神色微微一凝。
她看了看正兴致勃勃指著標本和研究员们討论的艾丽婭,然后对林默使了个眼色,柔声道:“小默,你跟我来一下。”
她將林默带到了自己的私人办公室,关上门,启动了简单的隔音屏障。办公室內只剩下母子二人,气氛顿时变得有些严肃。
“小默,”苏婉压低了声音,眉头微蹙,“你提到的这个情况,让我想到了我和你父亲当年的事情。”
林默心中一凛,没想到母亲的反应如此凝重。
她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而痛苦的神色,仿佛触及了不愿回忆的往事。
她看著林默,语气变得更加低沉:“当年艾丽婭的亲生父母索恩他们意外发生的很突然。”
苏婉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在出事前一段时间,索恩他们,曾经私下和我提起过,有人试图接触並邀请他们加入一个能引领人类进化的组织,开出的条件极其优厚,但研究方向涉及到了他们无法接受的伦理禁区。”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他们当时明確拒绝了。我记得,他们提到过那个组织似乎对异种与人类共生、基因强制进化这类课题有著近乎狂热的兴趣。他们觉得那是在玩火,是在褻瀆生命。而在他们拒绝后不久,那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就发生了。”
“你父亲曾经深入调查过那个组织,但是他们非常神秘,行踪诡秘。”苏婉的声音带著一丝忌惮,“我们只知道,他们似乎在长期进行著某种关於异种的禁忌实验,活动范围横跨多个星域,势力渗透极深。议会几次专项调查,最后都因为线索中断或遇到不明阻力而不了了之。”
苏婉没有再说下去,但话语中的暗示已经足够明显。
林默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默儿,这件事,绝对不能再让艾丽婭深入接触,至少现在不行。”苏婉斩钉截铁地说,眼神中充满了保护欲,“你父亲他之前也是考虑到你们还小,终止了调研。你现在要做的,是保护好她,保护好你自己,等你像你父亲一样,羽翼丰满的时候,再著手去调查也不迟。”
林默重重地点了点头,消化著这惊人的信息。前世星港的坠落,这一世內部神秘组织的跡象,异种共生,叛徒二字出现在林默的脑海里。
前一世不能理解的,苍穹之眼突如其来的被攻破,地面和天空两线敌人共同的进攻,在这一刻有了初步的雏形。他懂得他抓住了重点,但同时这个点十分深邃,他需要积累力量,小心翼翼地去揭开。
和乔恩发了个简讯约定了明天的见面,林默跟在母亲的身后回到了热闹的大家旁边。
只见艾丽婭被几位笑容满面的老研究员和陈奶奶围在中间,小脸涨得通红,像是熟透的果子,眼神躲闪,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要我说啊,到时候婚礼就在星港最大的穹顶广场办。全息星云做背景,那才叫气派。”一位头髮花白的老工程师挥舞著手臂,兴致勃勃。
“光是气派怎么行?得有意义。我看不如在咱们研究所的中央花园,都是自己人,温馨。”另一位阿姨反驳道。
“哎,你们说第一个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名字得提前想好啊!要是像艾丽婭这么聪明可爱,叫林星瞳怎么样?”陈奶奶拉著艾丽婭的手,已经开始畅想未来。
“不行不行,太文艺了,得像林默那样,响亮一点林鸿宇。”
话题已经一路狂奔到討论未来孙辈的教育规划和该学机甲格斗还是机械工程了。
艾丽婭被这些过於超前的规划羞得几乎要冒烟,耳朵尖都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林默和苏婉妈妈走出来,如同看到了救星,她几乎是瞬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默哥!”
艾丽婭低呼一声,也顾不上礼貌了,猛地从几位热情过度的长辈包围圈中挣脱出来,飞也似的衝到林默身边,一把紧紧抓住他的胳膊。
她的小手因为紧张和羞涩微微发烫,力道大得让林默都有些意外。
“妈,各位叔叔阿姨,我们、我们还有点事先走了!”艾丽婭语速飞快,声音里带著显而易见的慌乱,根本不敢抬头看那些还在笑眯眯望著他们的长辈,拉著林默就往出口方向逃。
林默先是一愣,隨即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
看著艾丽婭连脖颈都染上緋红的羞窘模样,又瞥见周围长辈们那一副我们都懂的慈爱笑容,他心中因之前谈话而產生的阴霾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甜蜜窘境驱散了不少。
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顺势反手握住了艾丽婭微烫的小手,一边跑一边回头对著眾人致歉:“妈,陈奶奶,各位,我们先失陪一下啦。”
说完,在一片善意的鬨笑声和“慢点走”、“注意安全啊”的叮嘱中,快步离开了研究所。
直到走出研究所大门,来到相对安静的走廊,艾丽婭才长长舒了口气,拍著胸口,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消退,嗔怪地瞪了林默一眼,小声嘟囔:“都怪你突然离开,他们都在胡说八道。”
林默看著她娇俏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轻轻揉了揉她依旧发烫的耳朵,柔声道:“好,都怪我。不过”他顿了顿,看著她的眼睛,语气带著一丝认真的调侃,“他们说的,听起来好像也不错?”
艾丽婭刚褪下一点红晕的脸颊轰的一下又烧了起来,羞得抬手就要捶他,却被林默笑著轻鬆握住手腕。
两人在空旷的走廊里笑闹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