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赦见清秋阁那边对贾府的困境迟迟没有明確表態,心中愈发焦躁。
加之贾璉在扬州失利,损失惨重,断了重要的財路,他更是急於寻找新的財源。
於是,他再次將目光投向了懦弱的贾迎春,私下与素有劣跡,但颇有势力的孙家接触,许诺只要孙家能在查抄案中为贾府斡旋说情,便立刻將迎春嫁过去。
面对迎春惊恐的哭求和王夫人的坚决反对,贾赦撕破了脸皮,恶狠狠地训斥迎春,“你个赔钱货!能为家族出力是你的造化!再哭哭啼啼,信不信我立刻將你逐出府去,任你自生自灭!”
“別忘了,外头那太子爷据说也是个贪花好色的,你若是被赶出去,落到他手里,下场更惨!”
贾赦强行定下了送亲的日子。
就在迎亲前一日,一直暗中关注贾府动向的李毅收到了消息。
同时,绝望的迎春也通过赵晓留下的隱秘渠道,鼓起毕生勇气,哀求见太子一面。
李毅应允了。
当迎春被秘密带到清秋阁一处偏室时,她已嚇得浑身发抖,泪眼婆娑。
她虽惊慌失措,却更显出一种柔弱无助的悽美,少女的身形窈窕,与探春的健美不同,她更显纤穠合度,別有一番风致。
她泣不成声地诉说对孙家暴戾的恐惧,恳求殿下救命。
李毅並未多言,但行动却迅如雷霆。
次日,当孙家兴冲冲地前来迎亲时,队伍刚至寧荣街口,数名身著便装的暗卫骤然现身,拦住去路。
为首者亮出令牌,声音冰冷,“传太子殿下口諭:贾赦嫁女之事存疑,暂缓进行,待贾府相关案件审查清楚后再议。胆敢强行迎娶,视同抗旨,严惩不贷!”
孙家之人闻听“太子口諭”、“抗旨”等字眼,嚇得魂飞魄散,哪敢有半分违逆,当即调转车马,仓皇离去。
贾赦在家中得知消息,又惊又怒,如同被当头浇了一盆冰水,但慑於李毅的威势,终究不敢再造次,只能暂时按下逼婚的念头。
逃过一劫的迎春,如同惊弓之鸟,一路哭著跑回贾府,扑进探春怀中。
贾探春紧紧抱住她,柔声安抚。
待迎春情绪稍定,探春整理好衣妆,径直去找贾赦。
对著犹自愤愤不平的贾赦,清晰说道:“太子殿下既然已经明確干预了二姐姐的婚事,您若再一意孤行,岂不是公然与殿下作对?如今贾府已是风雨飘摇,再也经不起任何风波了。若因您一时之举,彻底触怒殿下,引来灭顶之灾,这满府上下,谁能承担得起?” 贾赦被探春这番有理有据话堵得哑口无言,再想到李毅那说一不二的作风,顿时气焰全消,訕訕地不敢再提逼婚之事。
经此一事,探春凭藉其冷静的判断和敢於直言的勇气,不仅在迎春,惜春等姐妹心中树立了可靠的威信,也让府中其他原本可能欺辱她们的下人乃至长辈,都意识到这几位姑娘背后似乎有了一层无形的庇护,不敢再隨意轻侮拿捏。
唯有贾宝玉在一旁冷眼旁观,见家中为婚事,权势纷扰不休,只觉得这些爭权夺利、权衡利弊的行径甚是俗气,与他理想中的清净女儿世界格格不入,心中更添疏离之感。
贾璉一路如同丧家之犬般从扬州逃回贾府。
他拖著疲惫的身躯刚踏进自家院子,却见屋內烛火温馨,王熙凤正坐在矮凳上,就著一个黄杨木脚盆洗脚。
她只穿著一件松垮的粉色寢衣,领口微敞,露出一段雪白细腻的脖颈,往下看那是若隱若现的酥胸曲线,一双纤巧白皙的脚丫在温热的水中轻轻搅动,氤氳的水汽衬得她慵懒中带著十足的女人味。
贾璉连日奔波的劳累瞬间被这活色生香的景象驱散,色心大起,躡手躡脚凑过去,从背后一把將王熙凤抱住,油腻腻地贴在她耳边道:“我的好凤哥儿,这些日子可想死我了!你是不知,扬州那边兵荒马乱的,差点回不来!谁能想到李毅派去的那个姓段的將军,手段如此厉害”
王熙凤被他突然抱住,先是一惊,隨即闻到一股陌生的脂粉气,心中疑竇顿生,再听他提及扬州,更是怒火中烧。
她猛地用力挣脱贾璉的怀抱,冷著脸站起身,水花溅了一地,“別碰我!你在扬州那些青楼里快活自在的时候,何曾想过家里还有个我?如今府里被查抄得鸡飞狗跳,眼看扬州就要大祸临头,你倒知道滚回来了!你那兄弟呢?怎么就你一个人跑回来了?”
她越说越觉得委屈,想起李毅手下人透露的贾璉在扬州流连花丛的丑事,心寒如冰,眼眶不由地红了。
贾璉一番热情被当头浇灭,又见王熙凤言语犀利,直戳其短,顿时脸上掛不住,恼羞成怒道:“你发的什么疯!我在外头奔波劳碌,担惊受怕,好不容易捡条命回来,你不说句暖心话,倒来给我气受!”
说著,他竟想起在扬州结识的的女子,个个对他百依百顺、温柔小意的女子,只可惜那些女子是別人家的,对比眼前王熙凤的泼辣,心里越发不痛快,觉得这婆娘真是不可理喻,索性冷哼一声,摔门而去。
这时,平儿端著乾净的毛巾和香膏进来,只见王熙凤独自坐在床边垂泪,贾璉早已不见踪影,顿时明白夫妻二人又闹了彆扭。
她连忙蹲下身,將帕子递给王熙凤,小声埋怨道:“二爷也真是太不知好歹了!奶奶在家操持上下,担惊受怕,他回来不说体谅,反倒唉!”
王熙凤接过帕子,却不拭泪,只是怔怔地转头望向窗外清秋阁的方向。
夜色朦朧,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李毅的身影,想起他处置贾府事务时的果决狠辣,还有一丝欣赏?若自己跟隨的是那样的男人,该是何等光景?
至少,不必受这等腌臢气!
这念头刚冒出来,王熙凤自己都嚇了一跳,脸上瞬间飞起红晕,连忙暗暗掐了自己手心一把,低声啐道:“呸!我这是胡思乱想什么!”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蹙眉思索著更现实的问题,喃喃道:“扬州已经乱成那样,京城会不会也被波及?这天下,怕是真的要不太平了。”
平儿在一旁听著,似懂非懂,只能担忧地看著自家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