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將军还让小人提醒殿下,您近日或许会有麻烦,但他已派人暗中处理,请殿下放心。
李毅立刻明白,姜天权所指的麻烦,正是情报中提到的,贾家下属策划的半路袭击。
他心中瞭然,看来姜天权是要替他清除这些障碍。
这时,陈刚注意到后方史家车队传来一阵喧譁,似乎有两队人马,但目標衝著殿下和史家而来。
陈刚谨记职责,並未分心,只牢牢护住李毅车驾。
却是史湘云第一个发现异常,她机警地看到有不明身份的人试图靠近车队,立刻跑去告诉叔叔。
“叔叔!好像有人要袭击我们车队!”
史鼐见侄女跑得气喘吁吁,毫无大家闺秀的仪態,不禁皱眉训斥:“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好好说话!”
史湘云委屈道:“是真的!有人衝著我们来的!”
史鼐环顾四周,只见风平浪静,只当是史湘云调皮瞎闹,怒道:“休要胡言乱语,快去车上待著!”
史湘云气得眼圈发红,她虽活泼,却並非不知轻重之人。
就在这时,李毅派来的侍卫赶到史家车队前,通报了可能遇袭的警示。
叔叔却因李毅坚决处置霍云高而心怀不满,只是敷衍地应了一声,並未真正重视。
史湘云在一旁又急又无奈,
她看著叔叔不以为然的样子,心中充满了担忧,对自己的警告不以为意,心中虽急,却也无可奈何,只得闷闷不乐地回到自己车上。
李毅得知史家並未重视自己的提醒,便也不再过多关注,毕竟他已尽到告知的义务。
稍作休整时,李毅注意到薛宝釵身边多了个“小尾巴”,正是史湘云。
李毅在一旁瞧著,觉得这史湘云確实是个美人胚子,眉宇间自带一股寻常闺阁女子少有的英气,爽朗明快,细看之下又透出几分天真可爱。
不过,她似乎对林黛玉有些小小的敌意。
这不,薛宝釵刚被丫鬟请去查看明日行程的细节,史湘云便溜溜达达地凑到了马车,哪儿是林黛玉,正坐看书呢。
“林姐姐,你看什么书呢?这么入神?”史湘云挨著林黛玉坐下,探头问道。
林黛玉见她过来,虽知她方才惹恼自己,但看她此刻情绪似乎仍有些低落,便放下书卷,淡淡道:“不过是本游记,打发时间罢了,心情可好些了?”
史湘云见林黛玉搭理自己,立刻来了精神,话锋却是一转:“好什么呀!不过想想,还是林姐姐你好,总能安安静静地看书,不像我,心里存不住事。誒,说起来,你好像不太高兴?殿下那样的人物,寻常人想跟他说句话都难,你怎么会给他脸色看呢?”
林黛玉一听,心中顿时恼了。这史湘云,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专往人心窝子里戳。
她性子本就敏感,最厌烦旁人拿她与殿下的事说嘴,尤其还是这般直愣愣地质问。
她当即把脸一沉,將书卷合上,冷声道:“云姑娘这话好没道理!我与殿下如何,是我的事,不劳你费心品评。你若觉得殿下好,自去寻他说话便是,何必来问我?”
说罢,便扭过头去,摆明了不想再理她。
史湘云被噎了一下,她本是想刺林黛玉一下,没想到对方反应这么大,还直接下了逐客令,顿时有些气急,脸蛋也涨红了:“你你怎么这样!我好心问你,你倒恼了!真是真是小性儿!”
她嘴上虽这般抱怨,心里却並不真的討厌林黛玉。
恰恰相反,她很喜欢林黛玉。
正是林黛玉这般不刻意逢迎,甚至生气与她针锋相对的性子,让她觉得鲜活有趣。
哪怕林黛玉气了几回,下次见面,林黛玉待她依旧如常,从不会记恨或疏远,这份纯粹反而让史湘云心生亲近。
只是她生来爭强好胜,嘴上从来不肯服软,更不愿处处让著林黛玉罢了。
一旁的紫鹃看著自家姑娘羞恼的模样,又看看史湘云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低头抿嘴偷笑。
这史湘云姑娘,性子是真爽利,可也真不会看人脸色,专挑姑娘的忌讳说。
她正笑著,忽然感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头一看,竟是殿下不知何时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正远远看著,嘴角似乎也含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紫鹃心头一跳,连忙收敛笑容,故作镇定地低下头,脸颊却不由自主地飞起两朵红云。
李毅將两个小姑娘的斗嘴和紫鹃的反应尽收眼底,只觉得这旅途中的小插曲,倒也生动有趣。
而史湘云被林黛玉懟得无话可说,只得跺跺脚,跑到一边去找薛宝釵诉苦去了。
薛宝釵远远瞧著林黛玉负气走开的背影,又见史湘云在原地懊恼地揪著帕子,便缓步走过去,轻声问道:“你的林妹妹等会儿还会过来么?”
史湘云撇了撇嘴,有些心虚地嘟囔:“我方才说话冲了些,怕是真把她惹恼了,一时半会儿不会理我了。”
薛宝釵却微微一笑,瞥了一眼林黛玉的方向,低头凑近史湘云耳边,声音轻柔。 “我倒觉得她一定会回来。”
林黛玉原本站在树下生闷气,眼角余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正在与下人商议事情的李毅。
看著殿下专注的侧影,她心头的火气不知不觉散了大半。
可一转眸,又见薛宝釵和史湘云凑在一处低声说话,时不时还朝自己这边看两眼,黛玉心里顿时疑云丛生:莫不是又在说我什么?
她到底是个十几岁的少女,心思灵动,耐不住这份猜疑,便假意整理裙摆,悄悄挪步靠近那二人,竖著耳朵细听。
果然,只听史湘云正小声抱怨:“林姐姐哪儿都好,就是气性大了些,一句话不对付就恼了”
林黛玉一听,刚要蹙眉,却听史湘云接著嘆道:“可她生得那样好,性子又真,我看著就喜欢,总想找她说话。也不知怎么,一开口就忍不住想逗她,看她生气瞪眼的模样,也觉得有趣得紧。”
这话钻进黛玉耳中,她先是一怔,心里的气恼又消解了部分,暗想:哼,算你有眼光!只要你不胡扯殿下的事,谁耐烦总是跟你置气?
然而,“殿下”二字一浮上心头,黛玉的眼神又黯淡了几分。
她悄悄望了一眼李毅挺拔的背影,心中悵然:殿下待我虽好,可他的心思,谁又能猜得透呢?我毕竟是林家的女儿,父亲是陛下重官,这身份终究是难解。
正沉思间,忽觉两道目光落在身上,抬头正对上薛宝釵和史湘云含笑望来的眼神,尤其是薛宝釵,那目光仿佛能看透人心。
黛玉顿时脸颊緋红,如同染了晚霞,更显娇艷不可方物。她慌忙垂下头,心知方才的失態定被她们瞧了去。
尤其殿下还在不远处。
薛宝釵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明了林黛玉对殿下確有几分不同寻常的关注,但至於是否到了喜欢的地步,恐怕连林黛玉自己都未必清楚。
她见史湘云一副“贏了”的得意模样,只是微微摇头。
一旁的紫鹃看著自家姑娘鬱鬱寡欢的娇影,无奈地嘆了口气,对史湘云轻声道:“史姑娘,您少说两句吧。我们姑娘心思重,身子又弱,经不得气,今晚怕是又要睡不著了。”
史湘云原本还带著点得意,听到紫鹃说林黛玉身体不好,又提及“睡不著”,她忽然愣住了。
她想起林黛玉也和自己一样,早早失去了母亲
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驀地涌上心头。
她那份爭强好胜的心思瞬间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愧疚和关切。
薛宝釵正与史湘云说著话,却见她突然走神,然后丟下一句“我去看看林姐姐”。
便匆匆朝著林黛玉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薛宝釵看著史湘云风风火火的背影,只能无奈地笑了笑,这史湘云,还真是个喜怒形於色的爽利性子。
这边,李毅见陈刚过来后,便知袭击之事已了。
陈刚稟报导:
“殿下,来袭者已尽数拿下,不过是些乌合之眾。只是史家那边出了岔子。那帮人似乎对史家护卫布局了如指掌,趁史鼐不在时突袭得手,劫走了一批財物。”
李毅摆手道:“孤早已提醒过史家,既他们不听,便与尔等无关。”
陈刚闻言鬆了口气,明白殿下並未怪罪。
此时史鼐急匆匆赶来,满头大汗道:“殿下!湘云可在此处?我史家车队遇袭,她若乱跑恐有危险!”
话音未落,却见史湘云正开心走出。
史鼐顿时迁怒道:“你这丫头!既察觉异常,为何不告诉我?”
史湘云委屈道:“我分明提醒过叔叔,是您不信!”
史鼐被戳中痛处,恼羞成怒。
“若你当时以认真相諫,我岂会疏忽!”
“这批货是四大家族共有的年贡,若追不回来,他们定要我性命抵债啊!”
说著他突然瘫坐在地,绝望哭嚎起来。
史湘云见叔叔这般模样,自己这样被迁怒,忍不住抽泣起来。
李毅闻声走出车厢,这时林黛玉轻轻走到史湘云身边,递过一方绣帕。
史湘云哽咽道:“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林黛玉摇头柔声道:“方才你道歉时,我便已原谅你了。”她见史湘云哭得可怜,又望向李毅目露恳求。
李毅觉得有趣,对林黛玉微微頷首,转而问史鼐:“丟失何物?或许孤可派人追查。”
史鼐如蒙大赦,连声道:“是今年盐引兑票,还有一些物资!若能追回,史家愿以三成收益相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