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认为老尼姑是在藉机装疯卖傻,迴避问题,她手下不停,用了几个推拿手法。
老尼姑顿时疼得齜牙咧嘴,再也装不下去,气得浑身发抖,瞪著梅香:“你…你师父就教了你这些欺负人的手段?”
梅香根本不理她的质问,只是冷冷地看著她:“你想保你那个旧情人风有才到什么时候?躲得了一时,躲得了一世吗?”
李毅在一旁听得神色古怪,这关係似乎比他想的更复杂。
老尼姑被梅香的话激得猛地坐起身,竟忘了虚弱,叉腰骂道:“我愿意保他怎么了?关你什么事!”
但她看到一旁神色凝重的李毅,又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瘫软下去,长长嘆了口气,声音沙哑:“罢了罢了…他…他就在后山那口枯井里…自己挖了个洞…活著呢…但我很久没去瞧过了,是死是活…也不知道了。”
李毅闻言,精神一振:“有消息就好!”
小圆子立刻带人冲向后山枯井。
李毅紧隨其后。到了井边,小圆子让人下去查探,果然在井壁一个隱蔽的凹陷处发现了一个仅容一人蜷缩的洞穴,里面赫然藏著一个人!
那人衣衫襤褸,几乎与泥土同色。
“风有才?你可是风有才?”小圆子喊道。
那身影蠕动了一下,发出微弱的声音。
小圆子气得大骂:“你这老混蛋,藏得可真严实!害我们好找!”
眾人將风有才拉出井底。他浑身污秽,瘦骨嶙峋,但眼神却异常清醒。他疑惑地看著眼前这群陌生人,听到“殿下”之称,再看到李毅,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嘆了口气,声音乾涩:“你们…是为了废太子案来的吧?没用的…没用的…”
李毅沉声道:“有用无用,孤说了算。孤从不信什么天意。”
风有才艰难地摇头,眼中充满绝望:“天意…天意就是要你死啊…陛下…陛下当年何尝不知道其中有诬陷?可他…他还是点头了…”
李毅闻言,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脸色瞬间苍白如纸。这不仅仅是消息带来的衝击,更有一种来自原身巨大的悲慟与怨愤,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一旁的赵阁老听得老泪纵横,捶胸顿足:“太子殿下当年…品性高洁,仁厚善良…是好的…可就是太过仁厚,少了帝王应有的决断和狠厉…或许…或许在陛下眼中,確非最適合的帝王。但现在…现在这个样子…或许才真正是好帝王…”
李毅强压下心头的翻涌,盯著风有才:“告诉孤,真正的原因!父皇为何非要废了孤?”
风有才却紧紧闭上了嘴,任凭如何追问,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
就在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梅香忽然开口,像是想起了什么久远的传闻:“说起来…先皇后娘娘当年的身子,经过精心调养,本来已大有好转,却突然之间就垮了,油尽灯枯…当时宫里私下有个传闻。”
李毅猛地看向梅香,又猛地转向风有才。
风有才在梅香开口时便浑身剧震,此刻见李毅目光看过来,知道再也瞒不住,脸上露出无奈和恐惧交织的神情,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是因为…陛下还是太子时,在秋狩时意外受伤…御医诊断…恐…恐再难有子嗣了…”
赵阁老倒吸一口冷气,声音发颤:“那…那现在的皇子?”
风有才痛苦地闭上眼,默认了。
李毅的目光瞬间扫向陈刚。
陈刚立刻会意,扫过周围的所有护卫。那些护卫都是心腹,此刻个个面色震惊,却无一人有异动。
陈刚沉声道:“殿下,此处安全。末將去外围巡视。”他转身离开,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原来如此!怪不得陛下…若是这样,那现在这位太子殿下,以及所有追隨他的人,岂不是
一个亲信护卫跟上来,低声焦虑道:“头儿,这…咱们现在跟著殿下,岂不是必死无疑?”
陈刚脚步一顿,看向他:“你现在想去投靠別人?还来得及吗?”
那护卫愣了一下,苦笑摇头:“上了这船,哪还下得去?”
陈刚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下不去,那就只有一个办法,拼尽全力,助殿下成功!否则,我等皆是死路一条!”
李毅將在场眾人各异的神色尽收眼底,震惊、恐惧、茫然不一而足。
梅香心知此事关係重大,一个不好便是灭顶之灾,她上前一步,语气罕见地带上了几分郑重,对李毅道:“殿下,此事未必是绝路。我师父当年曾有幸为陛下请过脉。据她后来零星提及,陛下那伤…並非绝对无解,只是极难,且陛下当时性情变得极为暴戾阴鷙,无人敢轻易提及或尝试诊治,师父她也只能噤若寒蝉。”
她这话,既是提供一线希望,也是解释为何无人知晓此事。
赵阁老闻言,心中稍定,思绪飞转,猛地想到一点:“怪不得…怪不得陛下此次竟会同意重启废太子案的调查!他或许…或许是发现了什么转机?想法有所改变?”
这或许是他们唯一的生机所在。
李毅的目光缓缓扫过眾人。小圆子脸色发白,显然是害怕极了,但眼神深处却仍是对他的担忧。那些护卫们大多低下头,神色复杂,显然被这惊天秘闻衝击得心神不寧,前途未卜的恐惧笼罩著他们。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风有才身上,“孤,是陛下的血脉,是先皇后所出。这一点,毋庸置疑。”他看向赵阁老,“您是最了解先皇后为人的。” 赵阁老立刻点头,语气无比肯定:“先皇后娘娘品行高洁,慈爱宽厚,乃世间女子典范,绝无可能做出悖逆之事!殿下您当然是陛下嫡亲的血脉!”
这一点,他坚信不疑。
李毅点了点头,再次看向小圆子,脑海中却浮现出柳依依温柔担忧的眼神,想起府中那些將他视为依靠的她们,想起陈刚、段健忠这些誓死追隨的部下,想起赵晓、甚至眼前梅香和灵儿可能的命运。
他不能退。
一步都不能退。
否则,所有信任他、追隨他、乃至仅仅与他有所牵连的人,都將死无葬身之地。
这已不仅仅是为了原身的冤屈,更是为了自己肩上沉甸甸的责任。
孤是男人。
时间飞逝,转眼已是数月之后。清秋阁外掛起了喜庆的红灯,年关將至。
李毅风尘僕僕地从外面回来,守门的丫鬟娇声问好,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
他走进內院,发现府中的丫鬟们似乎一个个打扮得越发娇媚,言行举止也愈发柔弱无骨,看向他的眼神带著迷离。
李毅隨手把一个不小心跌倒在他身上的丫鬟扶好,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便径直离开,留下那丫鬟在原地又是羞涩又是幽怨地跺脚。
回到书房,柳依依正背对著他,弯腰收拾著书案。少女的身段愈发窈窕,尤其是那包裹在裙裳下的臀部,曲线饱满丰腴。
李毅目光扫过,並未停留,径直走到书案前坐下。
他首先打开系统,今年高级情报有了,这种级別的情报一年才出现一次。
內容让他瞳孔微缩。
其一,皇帝沉迷修道炼丹之术日深,寻求长生不老之法,近期更是召集大量方士入宫,未来甚至到了荒废朝政的地步;
其二,北方外族大举入侵边境,来势汹汹,边境数个重镇已然沦陷,情势危急。
李毅眉头紧锁。
父皇突然如此急切地追求长生,莫非是身体出了什么的问题?
再看边境战报,今年外族的攻势远超往年,联想到边军可能的状况,他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他压下心中的波澜,打开今日的低级情报。两条消息跃入眼帘。
【其一,林如海於扬州遭遇不明势力暗杀,虽未身亡但重伤昏迷,重查太子案之事被迫中止。】
【其二,扬州盐政混乱加剧,数名曾公开表示支持太子或与东宫旧部有牵连的官员、士绅接连遇害,人心惶惶。】
李毅的目光瞬间变得冰冷。他抬头看向柳依依:“依依,准备一下,不日启程前往扬州。”
柳依依收拾的动作一顿,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轻声应道:“是,殿下。”
扬州终於要回到那个承载著她家族血泪的地方了吗?
这时,段健忠快步走了进来,脸色凝重中带著一丝激动:“殿下,宫中有旨!”
李毅接过圣旨,快速瀏览,內容竟是父皇命他即刻前往扬州,整顿盐政,並授予他临时节制扬州部分兵马的权力!
这无异於是將一把锋利的刀暂时交到了他手中。
段健忠压低声音,语气带著愤懣:“殿下,还有一事。属下刚得到消息,那周启明,被外放为扬州通判,不日也將赴任!”
李毅眼中寒光一闪:“皇后竟然没弄死他?”
按照皇后的性子,周启明这种知道太多又失去价值的弃子,本该被彻底清除才对。
段健忠咬牙切齿:“不仅没死,陛下还特意开恩,將原本要赏赐给清秋阁的一批珍玩古物,转赐给了周启明,以表彰其…其献宝之功!”
“献宝?”李毅挑眉。
“据说是周启明不知从何处搜罗到一本失传已久的道教秘典,进献给了陛下,龙心大悦!”段健忠越说越气,“这狗贼,踩著殿下的肩膀爬上去,如今又靠著諂媚修道混得风生水起!殿下,咱们在扬州,绝不能便宜了他!那些清秋阁的东西,足够抵得上咱们清秋阁一年的用度还有富余!”
李毅沉默片刻,他看向段健忠,声音沉稳:“严密监视周启明的一举一动。他敢乱来,扬州將是他的葬身之地。”
“殿下风有才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