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扯了扯嘴角，没什么正形地靠在椅背上：“经典不经典的，接了活儿就演唄。总不能饿死。”
杨蜜挑眉，指尖轻轻点著桌面：“王旭倒是会找人，你这懒洋洋的劲儿，演李云龙？我倒是好奇你能演出个什么样来。”
她语气里调侃多於嘲讽，带著点老熟人才有的隨意。
林远没接话，只是慢悠悠地夹了颗生米扔进嘴里。
聚会吵吵嚷嚷，到了尾声。
沈超脸红扑扑地站起来，挥舞手臂：“下一场！白金汉宫ktv！大包都订好了！是兄弟的就別走！”
应者寥寥，大多人笑著摆手。
“不了不了，明天还得送孩子上学。”
“老婆查岗，顶不住了。”
“年纪大了，熬不动。”
杨蜜拿起手包，优雅起身：“你们玩，我还有个会，先失陪了。”
她朝眾人微微頷首，笑容得体，转身离开。
林远也跟著站起来，拎起他那件旧夹克。
“我也回了。”
沈超还想拉他，林远摆摆手，没给他机会。
酒店楼下，夜风带著点凉意。
林远站在路边，低头摆弄手机叫车。
刚点下去，一辆黑色的宾利慕尚悄无声息地滑到他跟前。车窗降下，露出杨蜜精致的侧脸，她戴著墨镜，看不清眼神。
“上车。”语气简洁，没什么情绪。
林远抬眼：“不用，叫到车了。”
“这点儿，这地段，你且等著吧。”杨蜜语气淡淡，带著点不容置疑，“快点，后面催了。”
后面確实有车灯闪了一下。
林远看了眼毫无动静的打车软体，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內很安静，瀰漫著淡淡的冷香。
他不是买不起车，只是嫌麻烦，常年泡剧组，车买来也是閒置，打车省心，虽然名气不大，但戏约不断，老戏骨的底子还在，收入足够他在燕京过得自在。
车子平稳驶入夜色。
杨蜜摘下墨镜，揉了揉眉心，似乎有些倦色。
她侧过脸，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住哪儿？”
“后海，槐条胡同。”林远报了个地址，身子陷进柔软的真皮座椅里。
杨蜜对前排微微頷首：“小张，去后海槐条胡同。”
“好的，蜜姐。”司机应声，车子平稳提速。
车內一时安静，只有空调细微的出风声。
杨蜜指尖轻轻敲著膝盖，侧目看他，带著点玩味：“可以啊林远，不声不响混上四合院了？看来片酬没少拿。”
林远眼皮都没抬，懒洋洋道：“比不上杨老板的豪宅。”
“嘖，跟我这儿哭穷？”杨蜜轻笑一声，“当年在学校，就属你最能藏。看著不爭不抢，好东西都闷声落袋。”
“运气好。”林远含糊应了一句，显然不想多谈。
杨蜜也没追问，换了个舒服的坐姿，目光投向窗外流转的霓虹。
“真打算在王旭那棵树上吊死？翻拍剧，吃力不討好。”她语气隨意，像聊閒天。
林远看著窗外：“剧本还行，角色有点意思。” “有点意思？”杨蜜转回头，打量他，“《亮剑》这剧都敢翻拍，王旭的胆子也是够肥的。”
林远终於转过头，嘴角似笑非笑：“演不像再说，万一演好了呢？”
“哟，难得啊，林老师居然也有上进心了？”杨蜜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事物，红唇弯起，“那我可真得好好期待一下了。”
车子拐进相对安静的街道，路灯的光晕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蜜姐，到了。”司机提醒。
车子缓缓停在一个胡同口。
林远伸手去拉车门：“谢了。”
“等等。”杨蜜拿出手机，屏幕亮光映著她的脸，“號码多少？”
林远愣了一下。
“留个电话。”杨蜜晃了晃手机，语气自然，“万一王旭那项目不靠谱，或者你演砸了没饭吃，我这儿好歹有个备选，我公司缺个能镇场子的老戏骨，看大门屈才了，演个变態杀手或者斯文败类，你应该还行。”
林远失笑，报出一串数字。
杨蜜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点著，存好，隨即拨了一下。
林远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行了，我的號。”杨蜜收起手机，下巴微扬，“赶紧回去吧，別杵这儿挡道。”
林远推门下车，朝车里挥了下手。
黑色宾利无声滑入夜色，很快消失不见。
他站在胡同口，夜风吹起他夹克的衣角，手里的手机还残留著刚才震动的余感。
车內很静。
杨蜜靠著椅背，指尖无意识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亮著的屏幕上，刚刚存下的號码备註很简单，就两个字：林远。
她看著那两个字，眼神有点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摇摇头，带著点自嘲，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然后指尖一按，熄灭了屏幕，將手机丟回包里。
另一边。
林远回了四合院后，冲了个凉水澡，洗掉一身酒气和烟味。
擦著头髮出来，他拿起扔在床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有一条新的微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个慵懒的卡通狐狸侧影。
备註信息：【开车专送服务体验打分，麻烦给个五星好评。】
林远挑眉，这很杨蜜。
他点了通过。
几乎就在下一秒，对方发来一个表情包：一只狐狸揣著手，斜眼瞅人。
“杨老板有何指示？”林远打字回去。
那边回得很快：“看看你朋友圈有没有什么黑歷史，方便以后挖坟。”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林远回，“半年可见，一片荒芜。”
“无趣。”杨蜜回了个撇嘴的表情，“跟本人一样。”
“比不上杨老板朋友圈精彩，gg都快溢出来了。”
“挣钱嘛，不寒磣，总比某些人閒得长草强。”
“是是是，您说得对。”林远懒得跟她斗嘴，“杨老板日理万机，早点休息？”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了好一会儿，最后只蹦过来三个字：
“跪安吧。”
林远看著那三个字，失笑，把手机扔到一边，没再回。
另一边，杨蜜看著再无动静的聊天界面，轻哼了一声，也锁上了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