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琮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压低声音,凑到太子李瑞身边,声音发颤。
“殿下您说,四弟这回,又会钓上来个什么怪物?”
李瑞的脸色比纸还白。
昨日那头骨刺巨鳌排山倒海般冲锋的画面,已然化作梦魇,在他脑中反复上演。
“闭嘴!”
他低吼一声,强行压下翻涌的恐惧。
“准备战斗!”
哗啦——!
巨浪滔天,水声炸响!
这一次,破水而出的,不再是孤零零的一头巨兽。
而是一头,又一头,再一头!
足足三头与昨日那头一般无二的独角怪鱼,携带着滔天凶威,争先恐后地冲上海滩。
它们那灯笼般的猩红巨眼,死死锁定着这群散发著旺盛气血的“两脚羊”,喉咙深处发出贪婪而暴戾的嘶鸣。
三头!
竟然是三头!
昨天仅仅一头,就让他们拼尽全力,险些全军覆没。
今天,直接翻了三倍?
这怎么打?!
“怕个卵!”
张铁牛第一个从惊骇中挣脱,他猛地一跺脚,沙地龟裂,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咆哮。
“昨天能宰一个,今天就能宰三个!”
“道祖在后面看着!谁他娘的敢往后退一步,老子第一个锤爆他的狗头!”
这一声怒吼,仿佛投入火药桶的火星。
所有锐士眼中的恐惧,瞬间被一种名为“疯狂”的血性所吞噬。
是啊。
道祖就在身后。
在这里,怂,比死更可怕!
“结阵!”
张铁牛再次爆喝。
二十名锐士的动作比昨天迅捷了数倍,呼吸之间,三个小型的“三才阵”便已成型。
“王琮!厚土!”
林溪那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如同最终的指令。
“好嘞!”
王琮爆喝一声,双掌重重拍在地面。
有了昨日的经验,他催动“厚土文心”已是驾轻就熟。
整片海滩的沙地,以比昨天快了三倍不止的速度,化作一片吞噬一切的泥泞沼泽,一根根尖锐的土刺毫无征兆地从地下爆出。
“鲁大师!放箭!”
“放!”
鲁班七与他的工匠营早已就位,十几架狰狞的巨弩对准了海面。
随着他一声令下,淬满剧毒的骨矛撕裂空气,化作一片死亡的箭雨,呼啸而去。
战斗,瞬间引爆!
这一次,拓荒者们的配合,已然脱胎换骨。
张铁牛不再是那个只知埋头猛冲的莽夫,他带着两个小队,如同一块最坚韧的牛皮糖,死死缠住了中央那头体型最为庞大的怪鱼。
另外两支队伍,则在斥候的精准引导下,充分利用沼泽地形,不断袭扰另外两头怪鱼的侧翼,不求致命,只为牵制与消耗。
后方,鲁班七的“工程营”化身火力堡垒,一波接一波的淬毒骨矛,精准地射向三头怪鱼的眼球、巨口与鳃部。
柳如烟的“医疗队”则化作战场上的绿色幽灵,任何一名锐士倒下,柔和的绿光便会第一时间笼罩,强行吊住他们的性命。
整个战场,虽仍有磕绊,却爆发出远超昨日的恐怖效率。
一炷香。
两炷香。
当最后一头独角怪鱼的头颅,被张铁牛一锤砸得稀烂,红白之物四散飞溅时。
海滩上,所有人都脱力地瘫倒在地,剧烈喘息。
但这一次,再没有劫后余生的欢呼。
他们只是沉默地躺着,感受着体内那股在生死搏杀中,被再度淬炼、愈发凝实的磅礴力量。
“重伤五人,轻伤十二人。”
“弩机无损,骨矛剩余三成。”
“用时,两炷香。”
林溪的声音响起。
“比昨天有进步。”
“但,依旧是一群废物。”
“继续。”
话音落下,他又掏出一块肉干,看也不看,反手抛入海中。
所有人:“”
那刚刚平复下去的心跳,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这一次,没有人开口抱怨。
因为他们每一个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在这种堪称魔鬼的训练下,自己的实力,正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疯狂暴涨。
这种游走在死亡边缘,却能清晰触摸到“变强”的感觉是会上瘾的。
接下来的每一天,海滩都准时上演着同样的血腥剧目。
从最初面对三头怪鱼时的手忙脚乱,到后来的游刃有余。
从两炷香,到一炷香,再到半柱香。
拓荒者们的战斗力,在血与火的反复冲刷下,发生了质变。
他们每一个人,都成了在刀尖上跳舞的疯子。
眼神中最初的惊惶与懦弱早已被磨得一干二净,只剩下狼一般的冷静与凶狠。
而他们的肉身,在每日鲸吞妖兽精血与血肉的双重滋养下,也强悍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如今的王琮,甚至能徒手将一块百斤巨石扔出十几丈远。
张铁牛更是夸张,他那柄武胆战锤在他手中,每一次挥舞,都会带起灼热的爆音,仿佛能撕裂空气。
一个月后。
当最后一头独角怪鱼被引上岸,被张铁牛干净利落地一锤爆头,整个过程用时不足半柱香,且全员无一重伤时。
林溪终于,第一次点了点头。
“第一阶段,热身结束。”
听到“热身”这两个字,所有人都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这他娘的叫热身?
这一个月,他们感觉自己在地狱里来回走了一百遍。
“从明日起,暂停实战课。”
林溪的宣告,让整个海滩瞬间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欢呼。
“但是,”林溪的下一句话,让欢呼声戛然而止。
“暂停实战课,不代表休息。”
“所有战斗人员,编入基建大队,每日劳作时辰,增加一个时辰。”
所有人:“???”
凭什么?!
“因为你们消耗了最多的妖兽血肉,你们的力量增长最快。”
林溪的理由,简单粗暴,却又无可辩驳。
“多吃,就得多干活。”
“这是规矩。”
锐士们面面相觑,最终只能哭丧著脸,齐声领命。
林溪的目光,又转向了鲁班七和他的工匠们。
“鲁大师,这一个月,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鲁班七连忙摆手,满脸敬畏,“能为道祖效力,是俺们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这一个月,他们虽未参战,却比任何人都忙。
那些堆积如山的妖兽尸骸,在他们手中化腐朽为神奇。
骨骼被打磨成兵器、建材。
鳞甲被制成了一套套坚不可摧的铠甲与盾牌。
就连最无用的内脏,都被王琮当成顶级肥料,让他那几亩试验田里的“金龙六号”水稻长势喜人。
“堡垒建得不错。”
林溪望向远处那座高达五丈,已颇具规模的坚固石堡,给予了肯定。
“但是,还不够。”
他从怀中,又掏出了一叠厚厚的图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