兀朮鲁体內的元气开始疯狂运转,武师境巔峰的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甚至因为绝境而更显狂暴,周身气流鼓盪,吹得脚下的积雪都四散飞舞。
他死,也要死得其所!
他还要拉著这个將他逼入绝境、让他遭受奇耻大辱的少年天才一同上路。哪怕代价是粉身碎骨,尸骨无存,他也在所不惜。
“狂妄蛮酋,死到临头还敢放肆!何须云逸动手,本將军来斩你!”
周擎天见状,怒喝一声,提刀便要上前。
他看得出来,兀朮鲁已是强弩之末,虽然气势凶悍,但连番大战、逃亡,早已元气大伤,他自信凭藉自己武师境后期的修为,足以將其拿下。
“周伯,且慢。”
方云逸却抬手阻止了他。目光依旧落在兀朮鲁身上,眼神中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兀朮鲁毕竟是蛮族南院大王,也算是一代梟雄。看在他当年未曾辱没阿爷、大伯他们尸身,还为他们立碑的份上”
方云逸的声音很轻,却让状若疯狂的兀朮鲁动作微微一滯。“我给他一个机会,也让他死得体面一些。”
这话让周擎天愣了一下,隨即默默收住脚步。他明白方云逸意思,这是对强者最后一丝尊重,也是对方家那些战死英灵的一种告慰。
兀朮鲁听到方云逸的话,先是有些愕然!
隨即嘴角竟然微微诡异地咧了一下,那笑容中带著一丝计谋得逞的疯狂,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决绝。
“好!方云逸,你比你祖父,更懂英雄相惜!儘管放马过来!”
他心中却在狂吼,“机会,这就是机会!”
“这小子终究还是太年轻,太过自负。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还藏著怎样的底牌。”
那底牌,是王庭大祭司耗费心血炼製的一枚“血狼爆裂骨符”,蕴含著他蛮族图腾之力的捨命一击,一旦引爆,威力足以重伤甚至灭杀宗师境的强者!
他看不出方云逸的具体境界,但这並不妨碍他动用这最后的杀手鐧。
兀朮鲁要在方云逸最接近他、最大意的时刻,引爆骨符,拉著这个方家最后的希望,这个可怕的毒士,一起共赴黄泉!
方云逸似乎对兀朮鲁那细微的表情变化毫无所觉,只是轻轻一夹马腹,那匹神骏的黑色战马通灵般缓缓前行数步。
他翻身下马,从容不迫,亮银长枪隨意地提在手中,枪尖斜指地面,向著兀朮鲁走去。
“周伯,陈叔!”
方云逸头也不回地吩咐,声音淡漠如冰。
“除了那半死不活的张怀远和朝廷钦差李文翰,其他的蛮军,一个不留。”
“得令!”周擎天和陈烈齐声应诺。
剎那间,杀戮再起!
乌山关的精锐如同猛虎下山,扑向那些早已失去斗志的蛮族残兵。
惨叫声、兵刃碰撞声,瞬间响成一片,將这乌山关前的雪地再次化作血腥的屠场。
脱脱不花见大势已去,心中悲愤交加,他不甘心就此授首,瞅准一个包围圈薄弱处,猛地一提韁绳,战马人立而起,他手中的弯刀挥舞,试图凭藉武师境的修为强行突围。
“蛮狗,哪里走!”
早已按捺不住的陈烈见状,发出一声雷霆般的暴喝,如同旋风般衝出。
他手中那柄门板似的巨斧带著撕裂空气的恶风,毫无花哨地朝著脱脱不花拦腰斩去! 脱脱不花举刀硬格,他本就消耗巨大,心神不寧,如何挡得住陈烈这含怒一击?
“鐺——咔嚓!”
弯刀应声而断!陈烈挥出的巨斧、却是去势不减,狠狠劈入脱脱不花的腰腹!
“呃啊”脱脱不花发出一声短促而悽厉的惨叫,整个人被巨斧上蕴含的恐怖力道带得飞离马背,鲜血和內臟如同瓢泼般洒落,重重摔在数丈之外,抽搐两下,便再无声息。
这位被兀朮鲁最看重的蛮族智將,最终也未能逃脱战死在乌山关的命运。
而与此同时,方云逸与兀朮鲁的战斗,也正式爆发。“方云逸,受死!”
兀朮鲁积蓄已久的力量轰然爆发,他不再保留,体內元气如同燃烧般沸腾,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残影。
手中弯刀带著悽厉的狼嚎之声,刀光暴涨数尺,如同一条择人而噬的血色苍狼,朝著方云逸猛扑而去!
这是他毕生功力凝聚的一刀,蕴含著无尽的怨毒与同归於尽的决绝。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方云逸眼神依旧平静。他甚至没有动用长枪,只是左手並指如剑,隨意地在身前划出一道半弧。
一道凝如实质的淡紫色气墙凭空出现,看似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
“轰!!”
血色刀芒狠狠斩在气墙之上,发出一声巨响。狂暴的气劲四散席捲,將地面厚厚的积雪层层掀起,露出下面冻硬的泥土。
然而,那淡紫色气墙只是微微荡漾起一圈涟漪,纹丝不动。兀朮鲁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全力一刀,竟连让对方后退半步都做不到!
“什么?”兀朮鲁瞳孔骤缩,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感觉自己这一刀、仿佛是劈在了万丈山岳之上,反震之力让他手臂酸麻,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他可是武师境巔峰啊!
纵然是状態不在最佳,这捨命一击也绝非寻常武师能够轻易接下。
可对方竟然如此轻描淡写?
难道
一个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慄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浮现——武道宗师!
唯有武道宗师,才能拥有如此碾压性的力量,才能如此举重若轻地化解他拼死一击。
“你你竟然是武道宗师?”
兀朮鲁的声音中带著无法掩饰的颤抖和恐惧。十五岁的宗师!这简直如同神话!
方家到底出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方云逸没有回答,答案已然明了。他放下手指,那淡紫色气墙悄然消散。
他看著兀朮鲁,眼神中带著一丝怜悯,仿佛在看一只挣扎的螻蚁。
“宗师哈哈宗师!”
兀朮鲁状若疯魔,他知道,在真正的宗师面前,他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
但正因如此,他更要动用那最后的底牌!
“一起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