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点30分，工作人员准时出现。
235名考生在他们的引导下，分批登上自动升降台，返回了那片茫茫雪原。
隨后，眾人换乘上来时那种类似观光车的载具，循著原路，驶向来时的入口。
眾人望著来时的路。
同一条路，心境却已截然不同。
“毅哥，你打算去京武还是魔武？”周远有一搭没一搭地閒扯。
“还没想好，”杨毅摇摇头，半开玩笑，“说不定都不去呢。”
“臥槽，不是吧？”周远夸张地瞪大眼，“就你这成绩，不去两大顶尖学府，太屈才了！”
他故意凑近些，促狭地眨眨眼：“哦该不会是捨不得哥们我吧？放心，哥们我精明著呢！”
“那好，”杨毅板起脸，故作正经，“我还想著等你填完志愿，我在两大顶尖学府里，选一个离你那学校近点的。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算了。”
“哎！哎！別介啊哥！”周远立马嬉皮笑脸地凑上来，“万一哥们我在外面受了欺负，还不得靠毅哥你帮我找场子呢！我开玩笑的，嘿嘿嘿！”
正当兄弟俩插科打諢时。
“吱——！”
车辆轻轻一顿，稳稳停住。
窗外，已是他们入场时的那条十六座通道。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阵鼎沸的人声便如潮水般涌来！
“来了！他们出来了！”
“快！镜头对准！”
“让我看看！我家孩子在里面吗？”
通道之外，早已是另一片天地。
黑压压的人群將出口围得水泄不通。
有望眼欲穿的家长，有翘首以盼的母校老师，有架著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更有无数好奇张望的年轻面孔。
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喧囂的热浪扑面而来，与几日前他们悄然潜入时的冷清，已是天壤之別。
“等会儿偷偷下车，別被围住，不然可不好脱身了。”早在出发前，杨毅就已拿定主意。
他很清楚自己在武考中出了多少风头，也明白暗中得罪不知多少人。
毫不夸张地说，只要他敢露面，立刻就会被那些长枪短炮堵得寸步难行。
“好”周远刚应声，目光却瞥见两队人正穿过电子门，径直朝他们这辆车走来，脸色顿时一变。
“毅哥，怕是不行啊，”他压低声音，用胳膊肘碰了碰杨毅，“你看那边。”
杨毅顺势望去，眼神微微一凝。
只见两队人马涇渭分明，几乎同时穿过电子门，步履生风地朝著他们这辆车走来。
那道电子门仿佛一道无形的界限，將喧囂的人群隔绝在外。
记者、家长、老师和其他学校的工作人员都被安保人员礼貌地拦在门外。
这两队人马却畅通无阻，他们的地位不言而喻。
他们的出现，立刻成为了全场焦点。
门外无数的镜头和目光瞬间聚焦，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更引人注目的是，两队人后方都有人“唰”地一声拉开了一道醒目的条幅：
【京都武院，诚邀杨毅同学。】
【魔都武院，诚邀杨毅同学。】
嚯！
空气中顿时瀰漫开一股难以言喻的紧张气息。 与此同时，被拦在电子门外的媒体区早已炸开了锅，各种压低却难掩兴奋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杨毅？是那个据说一见漂亮女学生就狂喷鼻血的傢伙？”
“对对对，就他！天赋是强，但这人品嘛嘖嘖，不好说。”
“何止啊！我听说他目无尊长，在考场上公然辱骂考官！没被当场退赛算他走运！”
“哎，话可不能乱讲！你没看到他后面一打五碾压全场？没真本事，京武、魔武能摆出这么大阵仗抢人？”
“呵呵，这下有意思了。两家一起上门，选哪家都得把另一边得罪死，看他怎么收场！”
左边队伍是几位身著笔挺制服的京都武院人员，神情冷峻、步履沉稳。
右边领头的则是一名气质张扬与慵懒並存的帅气青年。
他嘴角总掛著若有若无的笑意，身后人员同样姿態外放，显然是魔都武院一方。
两道横幅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將无形的竞爭彻底摊开在所有人面前。
“好傢伙，阵仗这么大”周远看得目瞪口呆。
杨毅心中冷笑。
他在武考里收拾的人，果然找上门了。
许依凝所说的“两方来人”，原来是以这样的形式。
就是不知是哪方有如此能量，竟能以两大武院的名义设局。
这分明是逼他在眾目睽睽之下做出选择：
京武，还是魔武？
但无论选择哪边，都意味著彻底得罪另一方。
眼下或许看不出什么，但以长远计来看。
等到新生联赛，这两大本就竞爭激烈的武院，落选的那方为了证明杨毅“不行”，怕是会不计代价地將他列为必须斩落马下的首要目標。
“嘖，”周远也反应过来，额角渗出汗珠，“毅哥，这摆明是来者不善选哪边都不对劲啊。”
两队人马几乎同时抵达车门前，目光在空气中碰撞出隱隱的火药味，隨后齐刷刷投向车內的杨毅。
这个选择，从一开始就註定没有贏家。
见杨毅迟迟不下车，魔都武院队伍里一个年轻气盛的小弟忍不住出声：
“哎哎哎，好大的架子啊，难不成还要我们两边人一起请你下车不成？”
杨毅眼神一冷，这就开始了？
然而没等他回应，为首那名气质张扬的青年已回头瞥了说话者一眼，呵斥道：
“赶紧给我闭嘴！这么多人看著，少特么给魔武丟脸。”
声音洪亮，毫不遮掩，將魔武一贯的率直作风展露无遗。
后方其他队员顿时发出一阵鬨笑。
“是是是，”被数落的那人挠著头，訕訕赔笑。
这毫不做作的一幕，反倒让车內的杨毅眉头微挑。
魔武这群人，倒是比他预想的要真实些。
另一边，京武的人也適时上前。
一位气质沉稳的中年代表缓步走出，他先向杨毅所在的方向微微頷首，隨后转向魔武眾人，语气平和却不失分量：
“魔武的率真风格，果然名不虚传。”他微微一笑，话锋却悄然转向，“不过，我们京武向来认为，真诚不在於声势，而在於態度与准备。”
他从容地转向车窗方向，声音清晰而郑重：
“杨毅同学，我代表京都武院，诚挚欢迎你的加入。本次由我院副院长亲自领队，本欲亲自与你见面，但因急务，特委派我代为致意——这份诚意，还望你感受得到。”
语毕，他稳步退回队列，整个过程不卑不亢，与魔武的外放形成鲜明对比，却也未落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