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听到杨毅吃痛的声音，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胖脸上堆满了不好意思：“哎哟喂！对不住对不住毅哥！一激动忘了你这刚掛彩了”
他訕訕地挠了挠头，目光却立刻被杨毅手里那两样东西吸引了。
“誒？这啥好东西？”
周远的小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刚才那个猛男给的？”
他刚才在车上只瞥见一个挺拔利落的背影，没看清正脸。
“嗯，”杨毅点点头，言简意賅地解释，“他叫方鄆。说是感谢，给了这个铁盒，里面是颗普通气血丹，另一支是基因疗伤针。”
杨毅特意说得清楚些，免得这胖子没完没了地问。
“臥槽？！基因药剂！？”周远的声音猛地拔高，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脸上的肥肉都惊得抖了三抖。
“怎么了？”杨毅被他这过激的反应弄得一怔，大为不解。
他本以为这胖子会对著气血丹流口水，毕竟系统都判定那丹药价值更高。
“普通气血丹是贵，但那玩意儿只要肯花钱总能搞到！这基因药剂可不一样！”周远把大脸凑得更近，用那种分享绝密八卦的语气急速低语，“总结起来就一个词——有价无市！”
“有价无市？”周远这番话確实勾起了杨毅的好奇。
如果这针剂来头这么大，那方鄆的身份
“咳”
杨毅正想追问细节，身后却传来方燕青一声轻微却清晰的咳嗽声。
“算了，此地不宜多说，回去再细聊。”杨毅立刻打住话头，和周远快步来到方老师身边。
几乎同时，另外几位倖存的带队老师也磨磨蹭蹭地围拢过来，他们的目光游移不定，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与杨毅的对视。
有的低头看著地面，有的假装查看远处情况，氛围一时有些微妙的尷尬。
杨毅默默低下头，同样避开了他们的视线。
他心中並无半点怨恨，反而异常清醒地理解他们的处境。
这几位老师不过是些空有气血值、缺乏实战经验的文职，在那个绝望的关头，自保是绝大多数人的本能。
他们这个年纪，多半已有家室牵绊，妻子、孩子、父母…每一样都重逾千斤，让他们无法像愣头青一样豁出一切。
他们所考虑的，远比自己想像的要多，也更现实冷酷。
就在这时，方燕青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似乎正从昏迷中艰难地转醒。
杨见状，立刻低下头，避开各位老师复杂的目光，只是恭敬地说了句：“麻烦各位老师，等方老师再清醒一些，將她安稳抬上车照料。”
说完，不等任何人回应，他便一把拉住还伸著脖子想围观方老师状况的周远，不由分说，转身就朝著大巴车走去，脚步没有丝毫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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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哎！毅哥，別介啊，咱再看会儿唄，方老师好像快醒了”周远被拽得一个趔趄，却还不死心地一个劲扭头往后瞧，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少废话！赶紧上车！”杨毅手上加了几分力，强行拖著这坨沉重的“好奇心”往大巴走。
同时果断拋出话题转移周远的注意力：“你刚才说的『有价无市』到底什么意思？说清楚点。”
此话一出，果然奏效。 周远的注意力瞬间被拉了回来，立刻化身资深科普小卫士，一边被拖著走一边迫不及待地解释：“因为这药剂根本就不是钱的事儿！它属於严格管控的战略物资！”
“据说只有军方或者某些极其特殊的部门才有內部配额，流通渠道完全封闭！黑市上偶尔有点风声，都炒成天价了，但几乎没人见过真货，十有八九都是骗局！”
杨毅暗暗点头，这和他猜测的八九不离十。
价值不算逆天，却又被严格管控，必然是涉及特定组织的配额。
在这个节骨眼上能精准出现实施救援，隨手给出的“不算什么好东西”的针剂都如此不凡，再加上那五人小队雷厉风行、令行禁止的强悍作风…
他们的身份几乎呼之欲出。
“官方的人…”杨毅低声自语，几乎可以肯定。
至於为什么排除了武考办。
原主的记忆里对武考办工作人员的形象颇为清晰。
那群人的气质和方鄆这支小队截然不同，绝没有这种身经百战、煞气內敛的锋芒。
閒聊间，两人已踏上了大巴车。
车门刚一关上，周远就迫不及待地东张西望。
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坐在前排、正把脸死死扭向窗外假装看风景的姜鑫。
杨毅瞥了一眼，並不在意。
这种年轻人死要面子尷尬躲闪的行为，在他这个“过来人”看来再正常不过。
但周远这暴脾气可忍不了。
少年人的血气方刚让他看见姜鑫这副鸵鸟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不管三七二十一，故意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做作、拐弯抹角的腔调阴阳起来：
“有的人吶，平时拽得二五八万，自詡天才，结果真遇上事儿了，屁都不敢放一个，缩得比谁都快！”
“咋的？刚才出门摔那一下，是打算用脸著地给大家表演个节目，缓解一下紧张气氛吗？”
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半个车厢的人听见，字字句句都像小刀子似的往某人心里扎。
不过这次车厢內没有一人发出笑声。
“行了胖子，少说两句，赶紧走。”杨毅没好气地抬脚轻踢了他一下，低声催促。
这周远的嘴真是够损的，专挑人痛处戳。
姜鑫依旧保持著面朝窗外的姿势，僵硬得像尊雕塑，没有回头也没有出声。
但他用力攥紧到发白的指节，以及那微微颤抖的肩膀，早已將他內心的屈辱和愤怒暴露无遗。
然而，也仅限於此，他並没有转身反击。
“呸，怂货。”周远见状，得意又鄙夷地小声啐了一口。
这才甩著脑袋，像个得胜归来的將军，昂首阔步地朝著他们原本的座位走去。